港產片

一樣的日，一樣的夜
風吹過海面，是晨，是昏，都不重要
單車的輪在轉，風車在轉，兒子擁著父親，任世界流動，旋轉
直至拐彎的當兒把孩子摔痛在地面
夢醒

悲慘的現實開幕......

忽然，連續兩個周末，我都入場看港產片。擅長考究各大小片商資金來源出處的朋友，如果你要告訴我《父子》和《墨攻》嚴格來說不是純正港片，請你放棄我好了。嚴格來說，我也一早放棄了港產片。割蓆加割凳之作是年前湊趣看的《喜瑪拉雅星》，合該是闔家歡的賀歲電影，看得我面有鑊色。往後除了杜琪峰，管他姓劉姓韋都沒有買票捧場的意欲，連盜版也不耐煩看，最近有剛從加國回來的友人向我推介《三分鐘先生》， 看完電影本事我已經在打呵欠，如此這般的橋段，到尾不過是重申一次人該如何找回「失去的自己」，即使是陳嘉上，Sorry，我早就過了為電影發高燒的年紀，更不要說是吃了多年老本的港產片。

《墨攻》和《父子》都由成名於80年代的香港導演操刀，同期上映，難免有人（如我）會比較。兩齣都是非常有氣度的電影。《墨攻》的古城攻略，合情合理，比中國的大導們構想中的人人曉飛的老作世界強不知多少倍，革離面對一座梁城，先守後攻，機關算盡之間，從沒有忘記救人和殺人、兼愛與非攻、大愛與兒女私情等題旨的矛盾。縱然劉德華還是很劉華，但我們也要感謝他，沒有明星壓陣，這個題材的電影是否能得到這麼多的注視？我很懷疑。

如果張之亮交的是一篇議論文，譚家明拿著兩句老話寫了一首詩。無怨不成夫婦，無仇不成父子。兩句話，用120分鐘小心經營。爛屋、窮苦、走投無路......多麼悲慘的事都可以拍得很美。我們隔岸看彼岸的日月星辰雨露，心領神會性格決定命運，誰都說得出結局，還是被詩篇中一個又一個章節吸引過去。最喜歡開首那個夢境，尋常得不可能是夢，但對一些人來說，尋常和安定是不能容忍的羈絆，阿蓮問阿勝：「我只是想要一個安穩的家，很難嗎？」，阿勝沒有答話，導演用餘下的篇幅代他作答。

昨天明報的「星期日生活」問：新浪潮回來了嗎？澄雨一盤冷水照頭淋，從根本質疑起當年的新浪潮只是幾朵浪花。今天，我們看《墨攻》、《父子》，高興就夠了，不必忙著為港產片貼金。《墨攻》發生在古代，《父子》在馬來西亞的鄉村，香港的故事在哪兒？上一次真正打動了我們的香港故事是哪一個？

先答好這道題，再說什麼新浪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