乜都假之高考放榜

不管教改和課改的口號喊得多響亮和漂亮，最後關頭，乜都假，入到大學才是真的。

高考放榜翌日，升學顧問在電台節目跟應屆考生分析入讀某校某系的勝算，內容很實際，先問考生的成績，再問心儀學系，然後大家攤開數據看，中位數是什麼，lower quarter的中位數又是什麼，在這情況下，怎樣改填首三個志願。問的和答的都實事求是，廢話少說，求學不是求分數，求的是一個大學學位。

我默默聽著一個接一個的對話，完全可以想像那種進退維谷 － 這個成績，注定跟自己真正想讀的學科無緣了，退而求其次，所謂的「其次」，說穿了不就是「睇食飯」，不甘心麼？好歹都先跨過那道門檻，當務之急，是洞悉全局，精確計算致勝之道。

我跟年紀比我少一大截的小友談天，總說做人切記follow your heart，到了這些關鍵時刻，往往感到這些話的蒼白無力。我們常常強調「夢想」和「理想」，但在這樣的現實裡談理想，自己都會覺得虛偽。

幾年前，一個即將會考的男生跟我說，考試制度荒謬、不公，為了抵制它，他決定到時不去考了。我問他為何有這想法，他說，因為你啊！你說要有批判精神，要學會質疑事物的假設，我就開始想，為什麼要用考試來篩選人？為什麼不考的不教和不讀？為什麼讀書要跟利益連結起來？

我當場呆了。這些問題我都問過啊！只是，我是在「安全」的處境下作的批判 － 我大學畢業了，位置變換了，自覺是過來人了，說話辛辣，又好為人師，加上太喜歡Dead Poet Society － 天啊！我害了這個年輕人嗎？

一定有人認為，這個小友，說不定只是為自己考得不好先找一個堂皇的理由，至少我有一刻這樣想過，為的是減輕自己的不安。

那一天，我跟他談了許久，分析在當下放棄的弊處，鼓勵他先「妥協」，爭取入了大學再想如何「抵制」和顛覆他不滿的教育制度。現在回想起來，我還是為自己的前後不一致面紅，卻也因此確認，我果然是同一個制度的產物。

今天，我想起這個小友。幾年後的今天，他大學剛畢業，在學期間，盡情「搞事」，叫我沒有那麼內疚。

乜都假 － 這麼難才入到大學，之後還要繼續睇食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