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恥

報紙頭版報道大學生懷疑集體出貓事件，端的是小題大做，這些話題最宜借來填補社交場合的間歇空白，上周六，就有這麼一個場合，當中有人說：「香港地，誰沒有出過貓？說自己無出過貓都不會有人相信。」

因為跟說此話的人不熟，接受正規教育以來未作過一次弊的我，沒有作聲。

小學一年級大考，對著最後一道考題，我抓破頭皮想不起答案，電光火石間，我瞥見前座同學的答卷，想起了正確答案。當時六歲多一點的我二話不說，把答案搬到自己的試卷上，還剩好些時間。那幾分鐘，像一生那麼長 － 我看著那個自己分明懂得但又分明忘了的答案，有一份說不出口的內疚，那時我還未懂得「出貓」兩字，良心卻開始操作了，掙扎了一輪，鈴聲響起，我拿起了膠擦，趕在老師收卷前把答案擦掉。

這是我有記憶以來第一個正邪力量大交戰，很深刻，深刻到現在還記得那一動念。

自此就更不曾動過出貓的念，我是寧可不及格，也不願意留下一絲罪疚感。跟很多人聊過這件事，曾經得到「你還真的迂腐」這評語，當時也真有點不快，但回心一想，迂腐總比無恥好吧。

無恥，是不是太言重了。這詞兒這兩天一直在我腦裡，說的倒不是懷疑出貓的大學生，而是幾位在某討論區上大放厥詞的大學生。

話說有人在網上提問，想知道大學某活動是否值得參加，有曾經參加過的學生留言，說計劃是垃圾，細讀下去，在此生眼中，基本上所有計劃都是垃圾。提問的某丙擔心起來，問錢都交了可以怎辦，「垃圾」說：「你裝一副可憐相去跟那些職員說吧，加兩錢肉緊，他們會信你的，快點拿回錢吧，在家睡覺都好過浪費那幾千塊。」

提問的人不知所謂，隨便信人家的話都算了，教路的人例子舉不了半個，就只懂得簡稱計劃為「垃圾」，還「指導」別人撒謊脫身，擺出一副路見不平的模樣。

同一個討論區，還有「邊間大學的女仔扒d？」、「xxx 有靚女嗎？」。

作弊，關鍵在「弊」字上，在這個熱鬧的討論區，我讀到無恥；我感到我們真的很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