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選怪談(2)

過了這麼多天再寫助選，感覺仍然強烈的是：這是一個十分強調"衛生"的選舉。

首先想到的其實是sanitized這字，姑且譯作衛生。選舉當日，分派工作的人千叮萬囑，提醒助選團哪些地方可拉票，哪些地方絕不。最終容讓"合法拉票"的地方，自然都是兵家必駐之地，由於參選名單浩繁，各路人馬又得在那方圓有限的小廣場圈地，統一抽簽，但求公開公平。

印象中，少年時代助選，周圍人聲鼎沸，助選團之間偶有火花，有時也不怎麼"君子"，但整體感覺，選舉是一件值得人心激動，落足氣力為候選人吶喊打拼的大事。時至今日，大抵是投訴無秒無之，官府不得不(或者樂得)處處設限，這又不准，那又不許，藩籬密佈，甚至造成錯覺，以為選舉這回事，務必低調，切莫擾民。

官府如是，私人公司更有過之而無不及，私人物業固然不得其門，連擺明求財的商場，也派駐重兵勸退一眾疑似助選團。我抱著傳單穿越商場，絕無派發動作，也招來警衛注視，準備一有行動，立刻撲出來制止。更令人摸不著頭腦的是那些我以為是公共屋村的地方，一樣門禁森嚴，理由也是這是私家重地，謝絕滋擾。

這些神經過敏的反應，會讓人以為選舉不是好東西。在此岔開一句，話說我住的屋苑，選舉前也派發了一份通告，煞有介事的宣稱，為公平起見，選舉前後，所有候選人及支持者不得進入屋苑範圍。家人火了，把通告發回，寫道：假如這裡的居民樂意參與社會事務，行使公民權利投票，他一定是某一個候選人的支持者，難道他們也不得回家? 當然，寫手本來的意思是助選人士而不是支持者，但這一個手誤，或許也是一個freudian slip。

選舉過後，報載單日有二千多個投訴，可以預見，日後為了更有效地回應"市民"的訴求，選舉日的規例備忘錄，會有一天比已經消失了的電話簿更厚。

這又有甚麼不好呢?我暫時還說不清楚，我只記得，當我嘗試以奧運禮儀小姐的姿態向路人遞上傳單，很多人當我透明，大步走過，更有人向我投以或"輕蔑"或"同情"的目光，彷彿拉票，是一件低下的工作。諷刺的是，最終選出來代議的，叫"尊貴的議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