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運路上

搬家後，向來早起的我多了一個早晨活動 - 晨運。

家後面有一條修得很好的步道，路邊是一條河(! okay, okay, 是明渠)，隔著河是冬天黃夏天綠的山脈 (! okay okay, 不過是連綿幾座山，未至於成脈)，山上是一望無際的天空。各位住在城市島的朋友，請問你對上一次舉頭即看到藍天是幾時？那你就不要笑天神村的朋友早起晨運看山了。(附上手機拍下的藍天綠樹，有圖為證)

今天出門前，跟一個心事多多的小友在gmail聊了兩句，提起蘇東坡的《定風波》，於是我在路上，不住背誦起這首心愛的詞：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寒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初識此詞時，哪曉得詞牌是甚麼，一直以為這是一首關於「定風波」的詞。那時年紀很小，不知怎的會跟這詞過電，一看難忘，背下了，到年事稍長，久不久就會想起那個意境，那種情懷。年少氣盛時，那句「何妨吟嘯且徐行」最得我心，喜歡它夠豁達，話之你。後來中過冷箭吃過虧碰過釘食過死貓，就特別明白春風吹酒醒的微冷感受。

反覆背這首詞，不意又勾出了另一首才氣和境界都差一截的《虞美人》：

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晚年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也是孩提時代背下的詞。小時記性特好，這詞又那麼工整，人生幾個階段都說到了，最適合要強說愁的少女。然後，自己都聽過一點雨了，又覺得這詞雖沒有蘇大學士的豪邁，卻也點破了人生不免經歷的點點滴滴。

這天萬里無雲，陽光明媚，無風也無雨，可我在晨運路上，盡是想起這些文人的感概，挺煞風景。要賴，當然是賴那個問題特多的小友。

現在回想自己廿幾歲時的煩惱，因為都過去了，當然可以很輕鬆的說那是芝麻綠豆的小事，但身在其中時，那種不解不忿，也確是難捱。但多麼難捱都好，真的，信我，都會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