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March 30, 2008

學術雞尾酒

越來越覺得,學術會議像雞尾酒會 - 一幫人,認識的不認識的,因為一些堂皇的理由聚在一起,一百幾十人自甘被困在會議廳三兩天,定時開講,又定點來個咖啡或茶的小休。我記性算不賴,都永遠搞不清哪張臉配哪個名字,情形一如在衣香鬢影的酒會上,轉眼忘了方才聊得興起的是johnny還是lily,更糟的是,面對滿堂貴客,忽爾怯場,連跟人搭訕的看家本領也霎時消失,只能呆在當場。

不過在學術界有個好處,真發起台瘟,盡可以裝酷,或者緊鎖眉心,即興演一場正在思考特大難題的內心戲。

這招我還未用過,畢竟資歷太淺,未夠膽,說實在,也是真的對來人還有點好奇,想知道他們是幹甚麼的,從哪裡來,研究甚麼等等。前兩天的歡迎晚宴,坐在我旁邊的,是我首個認識的不丹人。後來又跟來自南非和印度的新朋友聊上了,都聊得蠻來勁的。雖然到走的一刻,我仍然唸不出他們那長得不可思議的名字。

相對而言,香港人愛用所謂Christian names,人家往往莫名其妙。以前讀到龍應台寫自己放洋,因為不忿氣老要跟隨他人的習俗,後來索性要人叫她lung ying-tai, 管它甚麼 first name middle name,阿姐喜歡就是。當時讀到這段文字,還真覺得自卑,印象中,我從不作興告訴洋朋友中文名字,真是太沒骨氣了。

對於這類會議,我最搞不懂的是它們的時間安排。三五十個來自五湖四海的同行,爭分奪秒,每人分得十五至二十分鐘作報告,稍稍長氣的,往往拖到最後一分鐘草草收場。聽的人才剛聽出了點眉目,講者又換了一個,在台上,打開另一個powerpoint。大家又越過高山又越過谷的聚在一處,卻繼續擔演時間的奴隸,趕喉趕命。我明白這是遊戲規則,只是這遊戲,未免玩得太急了。

華人和洋人主辦的會議都去過,兩者最大的分別,在於華人開會前,好像一定要來一張大合照,一百幾十人擠在幾行樓梯上,前排的人推來推去,互相禮讓靠近正中的位置,千辛萬苦才拍一張相。華人會議伙食也特好,試過去一個兩天的會議,第一天擺歡迎晚宴,第二天擺歡送晚宴,吃撐人。

跟KN說這觀察,他笑,這麼racist。我後來認真想了想,我怎麼敢?想起這幾天吃過的那些甜到不行的糕點,這樣美好的文化差異,我還是很樂意支持它保存。

1 Comments:

Blogger Brian said...

出論文、去conference,學術生涯就是如此,我也在適應中......

5:0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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