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死和核突

我很想知道，不同年代的人，對這宗私照奇案的最老實的看法。

L二十出頭，工作與電腦有關，日夜泡在高登討論區，時刻緊貼互聯網動態。早在報章頭條報道之前幾天，他已經看過第一輯相，且密切注視一切有關相片真偽的討論。然後奇拿發功，連日發相，他開始把閃卡儲起。

「儲在哪裡？」我問。「桌面。」我哇了一聲，想到那台電腦的歡迎畫面，夠壯觀的。他倒實事求是，說：「不是的，我有一個folder嘛。」

儲起了四百多張，都算大戶了。「如果要用一句來總結這事，你怎麼說？」

他認真地想了一會，說：「抵死。」

誰抵死？

「那些明星，平素這麼清純，原來是這樣的，這次給揭露了真面目，抵死。」

「即是你覺得奇拿做得好？」

「是，他是英雄。」

但這不分明是盜竊嗎？你的意思是，虛偽比盜竊更不可原諒？

他沒話。

「如果說要揭露，兩三張都夠了吧，你儲起了一套，是作為撕破了假面具的證據，還是為了滿足自己？」

他懊惱地看著我，不無怨氣的說：「你這麼說，好像我很沒有獨立思考似的。」

輪到我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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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想再聽多一個第四代的意見，於是約了研究生G午飯。

G說，他的同屋，興致很高，天天緊貼動態，一有新相就跟他分享。換言之，他是盛情難卻。

「你會覺得奇拿是英雄嗎？」

「怎麼會？這件事擺明是一宗勒索案，背後一定有很多利益牽絆。」

既然如此，你有沒有想過不看？

他認真想了一下，搖頭，說：「沒有。都看了，後來看得多就厭。不過很記得，由幾張躍升到幾百張那天，大家都很振奮。」

看照片時有甚麼感受？

「震憾.。」半晌，他補了一句：「核突。」

既然核突，為甚麼這麼多人要看？

不愧是讀書人，解說特有社會學feel：「我覺得，當看的人數去到一個critical mass，那就人人都覺得，自己也看一份也沒問題了。」

「看人家這麼私人的照片，內疚嗎？」

他又歪著頭，用心地想，然後用力地搖頭。

之前讀呂大樂的《四代香港人》，覺得教授筆下的第三代，面目特別模糊。這件事發生以來，屬第三代的我，對操話語權的媒體和執法權的機構（高位者大多屬第二代吧）反感，卻也實在說不出「抵死和核突」這樣的話。

此時此地，我真的覺得，我們這些第三代，不合時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