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顧客

初出道，做了一系列學生對老師期望的訪問，一個被打入第五組別的中四男生，懶洋洋地說：「對老師有什麼期望？最好不要當學生係客囉。」

好一句「不要把學生當客」，何止當頭棒喝？簡直受用終身。到我走上誤人子弟的大直路，我常常記起這威力可比佛偈的金句，未敢淡忘。雖然時代的巨輪翻了幾轉，世代業已不同，連教育當局的網頁都會出現「顧客至上」之類的箴言或「服務承諾」，我這麼死守一個當年已屬「次貨」的學生的一句話，且在言行上拒絕視學生為客，算不算趕不上教改新思維？理不順那「範式轉移」？

為什麼不要當學生是客？如果還要說明，我寧願沉默，可恨又可笑的是，愈來愈多學生以顧客心態上學，間接把學校和教師當成服務供應商，稍有不滿，不會跟你浪費時間講道理，一出手就是投訴，動不動威脅狀告校長或傳媒，差點沒擊鼓鳴冤，急起來時，更會帶爹喚娘，以中學生見家長的勢頭，闖乜長物長的辦公室求取狹義的公道。

這幾年看多了，也不覺怪了，若非新近又添了一句金句，也沒勁為這些事寫這些字。舊工友報料，一個學生因為不滿某大型活動沒有貼身照顧好每一個人，先以粗言問候主事人，復送上如此金句：「我俾左錢來玩架！」慶幸我不再在其位，這些話，當場聽到，我難保不向「顧客」送上拳頭！

什麼叫自貶身價？無時無刻不以客自居，就是最明顯的自貶身價。學生是校園真正的主人，只有投入地在此間生活和學習，才可建立一個理想的學習環境，顧客其實是過客，一味苛索，最後為自己留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