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較

常常有人要我比較兩家大學，每次我都覺得為難。

我認，我是偏心的，但對剛離開的那家大學， 批評歸批評，感情到底不淺，不說別的，就只談多年來交上的良朋好友，也足夠抵消多少看不順眼的人和事。離開快一個月，最想念的，往往是工友間有一搭沒一搭的胡扯和瞎聊。轉了新環境，工種都變了，還真不敢對現在的工友有同樣的期望。

人家要比較的，焦點自不是我跟工友的關係，而是兩大的學生。這更難說了，在以前的一家，我牢騷是多，卻也認識了三五七位出類拔萃又可交心的小友。再說，我總想不明白，入大學的這一批學生，不都是喝相似的香港水，看相同的翡翠劇場長大的嗎？不過是入了不同的大學，可以有什麼巨大的差別了？

從統計角度看，兩群學生大抵真的沒有什麼不同，大家把成績單貼在胸前，都起碼三四條A，但我在校園裡，卻也確實感到兩大的氣質，就是有那麼點點的不一樣 － 在這裡，學生穿得隨意（隨意得有人認為老套），走路比人慢（以至所有駕車的朋友都提醒我，日後在校園開車要提防不帶眼走路的學生），說話有點off beat（我常偷聽學生談天，很少聽見什麼城中熱話，反而有次在校巴上聽到有學生在討論康德）。

在這裡，有不知人間何世的幸福感，覺得讀好書、教好書，是對社會最實在的回報。這番由衷的體會，從前，也沒有。

看，說不比較，還是不住在比較。可見比較不難，難在解說，這一切的異和同，根源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