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怪談

三個阿紅

2010-12-22T08:30:00.002+08:00

一群70後阿姨聊天，談到柳影紅。席間惟一90後，不用說一臉茫然。

他說：但我知道惠英紅!

我們逗他：那你知道鍾楚紅嗎？

他又茫然了，想了好一會，說：我記得，好像是先生過身了的那位。

忍不住唏噓，時代的巨輪呀，真是管你是誰，壓過就是壓過。

由三個阿紅，想到三個阿娜，十年八載後，狄娜，麥當娜和周秀娜，誰會被記住？原因又會是甚麼？

無事常相見

2010-11-06T23:42:00.003+08:00

周末下午，漫無目的在大埔墟走走看看。來到街口轉角處，一個外表清麗，笑容可親的女子，一見我即熱情揮手。虛偽的我一面陪笑，一面快速搜畫，眼前這位靚姐，以及她拖著的這位五六歲孩童，確有一點面熟，但他們是誰，我一時又真的記不起。

我演技差，瞞不過靚姐法眼，她有點尷尬，牽一牽兒子的手，說："這是你daddy的表妹，記得嗎?表姑姐啊。"

天!我怎可能認不出表嫂?罪過罪過，我賠完不是，目送二人離去，旋即掏出電話，找到表哥的號碼。

"哇，稀客!怎麼了，很久沒見!"

我把我認不出他老婆的事報告了一遍。

說起來，我跟表哥小時候曾經很friend，長大後還一起拍過獨立短片!唔，此生難得有緣當上親朋戚友的，著實應該無事常相見，不好讓感情"日久失修"才是。

青春的尾巴

2010-11-03T22:00:00.002+08:00

天氣這麼好，不出去走走真是浪費，尤其是我們的校園還是如此美好。正好剛畢業不久的H回來找我，我說，我們去散散步吧。

穿過草地，拾級而上，在Johnny像前(OK, 這是爛gag - 孔子字仲尼，洋名Johnny啦)，他說，我這是第一次上來。

- 還有好些地方，在這裡讀了幾年書，竟然沒有去過，惹得人問我，到底是不是這裡的學生。

我聽著，忽然有點感傷。日子過得如許匆忙，我們最終記得的，都是甚麼？

然後我們走到水天一色的池邊。池不知怎的乾了塘，三個熟悉的女生坐在地上，漫無邊際地聊著，我們走過去，彷似一早約定，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來。我問，最後一年了，開始捨不得了沒有？

S抬起頭看天，說：唉，你們來前，我們才剛剛說，看呀看，那青春的尾巴遠去了。

晴空萬里，秋風輕拂，明明應該有好心情，不過沾上點點愁緒也不錯，這讓我生起錯覺，以為看著青春逐點逝去的，是我.....

中立這道護身符

2010-06-05T17:37:00.002+08:00

對新聞從業員來說，「中立」、「公正」和「客觀」是常用語，也有點像護身符 – 面對來自政權、金權和市場的壓力時，他們可以理正氣壯地回應：「為了呈現真相，我們一定要持平，不偏不倚，盡可能表達各方的觀點。」不賣權貴的賬，不是為了成為「人民英雄」（雖然往往會產生這個效果），而是為了確立一種有錢都買不到的公信力，讓大眾可以放心，每天接觸到的新聞消息，背後沒有不可告人的操作。

理論是理論，現實是現實。不少學者早就指出，所謂「中立」，本身就是一種價值取態，人人都有獨特的成長經驗，年年月月累積了深入血肉的觀點，不是不想中立，但人畢竟是人，不可能把腦袋裡裝載的，硬生生地劃出「事實」和「意見」兩個大區。至於「客觀」，很多時甚至是一種strategic ritual　(Tuchman, 1978)，新聞工作者只要滿足了某些程序，例如引述跟自己意見相近的被訪者，就可借客觀之名作主觀之實。

話雖如此，一代一代的新聞系學生，仍在課堂讀著這些大原則，投身行業後，雖然面對諸多限制，仍期許自己能實踐這些價值，為什麼？

因為縱使誰也沒可能做到「絕對」的客觀、公正和中立，但把這三個原則當成行事的準繩，足以提醒新聞工作者不能因應個人愛憎喜惡而剪裁新聞故事，不能因為害怕得罪權貴而修飾或掩飾某些事實和觀點。這兩個「不能」，背後有兩個理念：１）如實報道有助呈現真相。真相的確不易探尋，但當有足夠事實為根據，我們總能靠近真相多一點；２）多元觀點有利社會發展。人人生而平等，有權有勢有錢的人有言論自由，無權無勢無錢的人一樣有，前者本來已因為獨特的地位而得享更多發表意見的機會，還可借助專業的公關手段，包裝觀點，發揮影響力；相比起來，後者更需要媒體為其發聲，即使在新媒體大行其道的今天，人人理論上都可以隨意發表意見，但影響議題的能力，跟大眾媒體不可同日而語。這也說明了為何有需要時，更多人願意站到雞蛋的一邊！

以上就是這些天來，我對「中立」兩字的深切反省。

在這個冗長的前提下，我繼續反省。頭號問題是：大學是否需要保持政治中立？這問題又無可避免引申另一個問題：「大學是甚麼？」

這一問就說來話長。現代大學的管理模式跟上市集團的相似度，比傳說中那個如此遙遠又如此美好的書院教育高不知多少倍。大學教育是一盤又一盤數，學生人數、營運開支、研究產出、善款數字，大學的行政和規劃者，數口可能好過很多數佬。如果把一切都簡化為一張張結算表，保持「政治中立」的好處是，不會在原來那幾萬盤數中加入不穩定因素，引發無法預算的風險。

然而，在我們內心深處，真的願意接受這就是「大學」？

至少我是不甘心的。老套都要說一句，我認為大學仍然是最有條件講「真善美」的地方。在這意義上，大學的理念，跟最理想化的新聞工作一樣，一是求真，二是鼓勵、促進多元的觀點，在辯論中探尋人間的至善至美。大學的行政和規劃者，除了計好盤數外，更要建設好一個容許百家爭鳴的環境。如果我們如此定義大學，保持「政治中立」的好處是，在大學內求真求善求美的員生一旦因為政見不同而面對強權施壓，拿著大學擔保的這道護身符，可以一往無前，捍衛大學的理念。

現在，護身符給貼到臉上，得到捍衛的卻是甚麼？大學聲明的公關辭令，語意不清，思之令人悵然。猶幸讀到中大哲學系的聲明，簡潔流麗，示範了貨真價實的「邏輯思考」：

茲就香港中文大學學生會申請擺放「六四」事件紀念雕像一事，我們以聯署方式發布聲明如下：
1. 言論自由之重要，舉世認同，且為基本法賦予港人之權利，香港中文大學乃公共教育機構，理應尊重言論自由。
2. 擺放「六四」事件紀念雕像一事，乃言論自由之表達。
3. 校方若允許擺放雕像，此決定本身並不牽涉任何政治立場。
4. 校方若允許申請，實有助促進言論自由。
5. 校方禁止學生擺放雕像，無異於打擊言論自由，公然背離公共教育機構之宗旨，更有違基本法之精神。

2010年6月4日

事已至此，我期待大學高層回到大學基本的使命，拿出真正對話(而不是發聲明)的勇氣，讓我們由此出發，痛定思痛，重思大學的理念。

那一年，我10歲……

2010-03-03T23:48:00.001+08:00

很久沒有在博上寫TH，他一天一天長大，我不知道我視為笑談的事，在他眼中是什麼一回事，很快，他就會長成一個少年，少年和少女，只怕一樣心事多，我們做大人的，不能只顧自己的快樂，也要為他好好設想啊。

他現在很會為人設想。最近他迷上了中國象棋，我由最初輕易把他殺個片甲不留，進展到今天，下每一步棋都要思慮再三，不敢掉以輕心，可見他已掌握了瞻前顧後的道理。那天他說，不知今年可否要一個象棋生日蛋糕？我放上了心，問了兩家店的價錢，一家開價$180一磅，最少要五磅，另一家說三磅就可以，盛惠$200一磅。我打電話告訴他，TH，$600一個我們一定吃不完的象棋蛋糕，點睇?他很肉緊的答道：「傻左咩！我們自己焗吧！姑姐，不值得這樣花錢的。焗蛋糕時，你陪我下棋，更好！！」

是的，他快十歲了。

我們早決定了，今年送他的禮物是：上海世博遊。

除此以外，還想送他一份特別的禮物，忽發奇想，不知各位讀者，能否以「那一年，我１０歲……」為題，為TH送上一點點成長的喜怒哀樂、甜酸苦辣？我會把留言製作成一本小書，送給這個可愛的姪兒。

到這一刻為止，這仍然是一個「奇想」，能否實現，就看有沒有人看到這「呼籲」，又有閒情逸致幫我寫一兩段字了。

先謝謝你們了!

許願點心紙

2010-02-15T22:42:00.003+08:00

自從那年初二前何局長求了支下籤，同年發生沙士，對車公，我等凡人自是更為敬重，每年初二睇發叔為香港求到甚麼籤，變成一個兼有教育性(學修辭隱喻)和娛樂性(看發叔及同級如何解籤)的過年節目。不同文化都有問卜的傳統和習俗，人間啟示何其多，關鍵永遠在於"解釋"上。今天求得的那支籤，萬一由我解，我首先想起的是菜園村!我繼而想起那段曾特首輕飄飄的說"回家真好"的動畫，不也都把"家"擺到最前？這麼一串連，車公是否另有深意？玄妙啊，玄妙。

早上看新聞台時見到這籤，心念一動，幻想菜園村派代表跟車公祝壽兼求籤，不知有何結果，傍晚再看新聞，果然有反高鐵的年輕人做了，很好啊!政府常說要跟八十後溝通，搞個facebook都大鑼大鼓，現在好了，青年朋友也跟你們一套，遵從民間習俗，要是雙方依然談不攏，不妨把求得的籤攤開，讓籤與籤對談，香港在虎年應可嚐到久違的河蟹吧。

在紛亂的世代，神明和靈樹，都無可避免要OT和overload。用了38萬元"建成"的許願樹，背負很多香港人的願望，尤其是改用了一張任剔的"許願點心紙"，連寫上"學業進步"，"身體健康"，"步步高陞"都懶的人，大條道理許下所有願望，實行大包圍，許左先算。

願望這麼多，中了又如何？紅樓夢有"好了歌"：

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塚一堆草沒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說恩情，君死又隨人去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兒孫忘不了！痴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誰見了？

所以話曹雪芹挑通眼眉，是真正的"屈機"。這偈也有點像籤文，解：與其為未來許願，不如活在當下，做好一個人，過好每一天，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祝各位平安健康。

an education

2010-02-07T23:55:00.001+08:00

D說我一定會喜歡an education(《少女失樂園》)。

果然，這是一齣叫我看得開懷的電影。看過好些關於「教育」的電影 – 或曰，人世間種種值得用光影留住的故事，或多或少都是an education – 那些特別動人的，總有三兩個意在言外的畫面，三兩句令人思量再三的對白。

譬如那一場，Jenny氣沖沖的離開學校，幾個同學追出去，鏡頭俯瞰學校的紅磚高牆，Jenny向左走，那幾個同學追到門前，那裡明明沒有圍欄，但她們就是不敢多行半步，怕會越過那條分隔學校和「外頭」(aka真實世界)的無形的線，她們彎起了腰，試著把頭探得老遠。如此規行矩步，益發顯出Jenny的大膽妄為，一比之下，苦心看守著那條線的校長，更像一個老古董。

校長出場三次，一次比一次stereotypical，印象中大部份電影和電視劇的校長，往往都是最「反教育」的醜人和歹角，這次也未能免俗。

不過Jenny的早慧很討人喜歡，這些都變成小瑕疵。初次雲雨後，她若有所悟又若有所失的說：原來詩和歌裡的一切一切，都不過是那瞬間的事。

男歡女愛是瞬間，文學藝術卻是永恆。人生在世，末了誰不是吃喝拉睡？誰又有能耐青春不老？真能不朽的, 最終不過「意義」兩字。

Jenny把父母和師長逼到牆角，詰問：讀書何用？為何受教育？換了我是校長，我會說，為了讓你有能力追求過一個有意義的人生，如同孤女簡愛，不論順逆，總能美美地活，堅強地活。一失足不必成為千古恨，曾經滄海就更好，起碼不會那麼容易遇溺喪生。由是觀之，Jenny得到的比失去的多太多了，如此與現實不符的劇情，難怪散場時，我瞥見很多人都跟我一樣，帶著勝利的微笑。

寧願

2010-01-31T10:58:00.004+08:00

今早讀報，看到那個瞬間失去家園和愛兒的斷腸媽媽說，寧願兒子當時沒有在家讀書，寧願他是出了去玩。

立即想起當年曉格蘭特在美國召妓被捕(情節很戲劇化，有興趣翻舊聞的小友可查此)，傳媒緊盯著他彼時的女友凱莉，終於約到一個專訪，訪問中，這個其實相當慧黠的美女坦言收到消息很震驚，但回心一想，總好過接到他遭逢不測的消息啊，最重要是他人沒事，平安就好。

這段話記到如今，因為這讓我一下明白了甚麼叫做高境界。愛一個人，固然可以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苦苦留著，也大可能玩盡攻防的心計，但到了最後，留不住贏不了，沒關係，他平安就好。

這就是為什麼一大清早，我給"寧願"這兩字弄紅了雙眼。多麼希望能為這母親做一點甚麼，但無論如何，她會寧願從沒得過這祝福。

聖誕卡

2009-12-23T21:55:00.003+08:00

今天，收到T親筆寫的聖誕卡，很有點感動。少年時聽長輩說過，當你感激一個人，不要吝嗇一句多謝，不要把感受藏在心底，Show your appreciation......這話一直在腦裡，又常付諸實行，有時難免叫人感到我嘴巴太甜，卻不知我是多麼的正心誠意。

到我長到有可能被人appreciate的年紀，更發現這話不假，尤其是那人在聖誕卡上大字說明你對他的啟發呀，幫助呀，支持呀，已經疲憊不堪的身心靈，會立刻得到大大的鼓勵。

謝謝你啊，T，也祝你在新的一年，好好的，美美的過好每一天。

黃昏時，有人敲門。啊，去年教過的一個學生，靦腆地探頭進來，遞上一張卡。

我打開來看，笑了出來：謝謝你給我的grade，這讓我下定決心要追求更好的表現。

??

他說：那個grade不大好(我怎會記得啊!!)，所以對我是一個提醒，我讀了你的評語，很對，我要盡全力才對。

我半點記憶都沒有，但看他不像來找晦氣，也是認認真真的來show his appreciation，好，我照單全收。

然後，收到你和你和你的電子聖誕卡和年結表。

謝謝南瓜車，你明年一定會開往一個超大皇宮，到時再想想如何由南瓜車變身為公主好了。

在牛記的YT，你真是我歷來碰上最牛的學生，看你報告一年所學所見所做，羨慕不已。想起那天我們在fifteen吃午飯的場面，真想你，2010年，無論如何都應該會跟你碰碰面(email告訴你點解吧)，那時再瘋言瘋語吧。

至於牛到不能再牛的阿牛，這幾年，你的年終回顧，總叫我讀到眼濕濕。我知道你走過多麼奇怪難行的路，更為你的自覺自省和自我鞭策自豪，期待看到你跨進新的階段。

我其實有點討厭聖誕節那種甜到漏的所謂普天同慶，但因為有這些聖誕卡和祝福，讓我感到當一個有人appreciate的老師，如此溫暖，如此幸福。

希望讀到這裡的朋友，也感到溫暖和幸福。

盛世。一日一生

2009-11-29T23:26:00.002+08:00

學期快完結，終於有點看閒書的心情和時間，這幾天一口氣看了兩本。

陳冠中的《盛世》叫我喜出望外。小說分成兩部，第一部份是主角老陳的觀點，第二部份則變成全知觀點，故事表面是偵探和科幻小說格局，實際上是一則政治寓言，機鋒處處，字裡行間充滿調侃和自嘲，看得我一直在笑。我跟陳先生有數面之緣，也是他長期讀者，看小說時連結起他說話語氣，有活靈活現的妙趣。如果真要挑骨頭，小說末段忽然來一個「誰是兇手」式的長篇大論，令我有點掃興，但通篇貫穿了一種香港人絕不陌生的犬儒和幽默，還是讓讀者充滿「幸福感」(此乃小說情節發展的關鍵詞)。最近想看小說的朋友，我誠意推薦陳先生這最新作品。

買書時在書架上瞥見《一日一生》，作者是酒井雄哉，心念一動，也把它買了。我想，牽動我的除了這個滿有禪味的書名，還因比叡山延曆寺。今年七月在比叡山走了一圈，看到最澄大師以來沒有滅過的那點燭火(一千二百年耶!)。那天上山時看著琵琶湖的平靜，在山上聽到讓人心安靜的鐘聲，就對這天台宗的道場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酒井雄哉寫的正是他在此間作「千日回峰」的修行故事。

書非常簡短好讀，主題無非就是「一日一生」的道理，但這位大和尚，對自身的感覺觀察入微，寫來不造作，完全沒有好為人師的表現，偶爾更不失抵死風趣的神來之筆，卻又處處流露對眾生的體諒和同情，絕不刻薄，也不會責難同在苦海的人，討人歡喜，又發人深省，果然別具禪意。

即使真的進入「盛世」，依然緊記，一日一生。

求職

2009-11-17T15:14:00.005+08:00

開車時聽到商台重播《馬教授，你好!》的「精華片段」。

節目內，馬時亨要三個大學生推銷自己，目標是加入跨國集團。

A說：「我在清華讀過一年書，又拿了全費獎學金，證明我是一個更好的人。」

B說：「我在英國讀了五年書，考取了普通話文憑。」

C說：「我在香港A-Level有三個A，英文IELTS7.5分，並準備到北京和英國exchange，可補文化上的不足。」

馬教授說：「你們都說漏了一樣，就是沒有說你會拼搏做好呢份工，也沒有說明自己有幾喜歡做這份工。」

奇怪，連那是甚麼工也不知道，怎能憑空就說很喜歡？除非，馬教授認為，反正人浮於事，先認了喜歡再說，即是說，求職確實有其generic的一面，有某些templates可隨。

最後，馬教授選了A，原因：「A有內地經驗，普通話一定好過B和C，而且我聽她剛才說話夾了英文，幾個英文字的咬音都不錯（!!），而B因為在英國幾年，拼搏方面可能會差點（!!!）。」

香港不只得一個馬教授，C大就有兩個很不錯的馬教授，他們又會怎麼說呢？

學歷只是履歷表上的一小部份，就算它幫你找到第一份好工，都不能擔保你過上一個好人生 - 如果碰到那個看來門都沒有的C，我會這麼說。

大美人

2009-11-10T16:40:00.002+08:00

Y從北京帶回一個紅色襟章給我當手信，那紅是火紅，中間三個斗大黃字，上書：大。美。人。

笑得我，放在桌面，逢人來找我，見到都笑。笑甚麼呢？應該不是因為覺得名符其實，大抵是看出那種表與裡之間的喜劇效果。

TH反應最強烈，那天他看到，先是一怔，繼而笑彎了腰。過了幾星期，想不到這綽號一直在他心中，且看他給我送上的禮物。(為了不公開他的小朋友身份，他的署名隱去了，只留下一個"上"字。另，左面是點題之作，請留意。)

I appreciate you.......

2009-10-27T22:01:00.000+08:00

跟中學班主任吃下午茶，她說，現在的人不知怎搞的，言必「分享」，動不動就「appreciate」，聽得她心煩氣燥。

又係喎。

話口未完，收到一個陌生學生的電郵，十萬火急請在下任推薦人，十萬火急到一個地步，就是五時截止報名，他四時三十分才開金口。電郵末，為表謝意，冒出了一句 “I appreciate you”。

You appreciate me??咁多謝呀。

另一次，收到一個邀請，來人是一群三九唔識七的學生。他們要做一個專題報告，想我跟他們談三十分鐘，信中如是說：We are pleased to invite you for an interview for 30 minutes.

真係多謝夾盛惠，我appreciate到極。電郵附上一張提問清單，驟眼看，我以為可以寫成一個course outline。

又一次，我動了真氣，幾乎就要回郵教他們怎樣寫信。來信大意如下: We know you know something about the topic. We have time to talk to you on xxx or xxx. We are happy to meet you at your convenience.

我終於還是沉住了氣，沒有真的用track the changes的方式標示信應怎麼改寫。後來我想，如果真要回信，我一定要問，他們這些英文函件的template是哪裡得來。

如蒙分享， “I appreciate you”.

枕邊書

2009-10-26T11:11:00.001+08:00

近來臨睡前，必讀三兩篇鄧小宇《吃羅宋餐的日子》，每天看一點點，慢慢看，攤長來看，深怕太快看完。有些篇章，隔幾晚看一遍，每次仍忍不住卡卡笑，譬如講camp, trash和kitsch的女明星那篇，活靈活現，簡直百讀不厭。

生活太多叫人氣結的事，難得有一個挑通眼眉，抵死刻薄卻又不失同情的作者，如此描述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時代，在睡前的一刻，居然覺得，現實縱然千瘡百孔，生活還是甜美。

Readings無用論

2009-10-14T23:01:00.002+08:00

有學生問我：「Readings有無用架？」

話中有話，這個問題的核心是：「Readings考試有無用架？」

不能怪提問的同學，有勇氣當著你面提出問題，總好過在背後說：「車，印埋印埋d readings，廢架，唔考架!」或者連看都沒看過一眼，考試卻還是得到好成績，就更也文也武，到處宣揚，說：「我從來無看過那堆readings，不知怎的竟拿了個A-，好抵呀！」聽一年級同學說，迎新營時，師兄師姐已經教好路：readings十居其九可以不理。

也不能怪這些同學。我當學生時，每回拿了course outline，哪次不是極速把它們先影印了再說？某些科目，書單一打開，上下五千年，縱橫幾千里，根本不知如何讀起，勉力為之，終於還是好心分手。那些綠色團體，絕對有理由搞一個調查，看看readings此物，殘害了多少樹木的寶貴生命。

現在我當了老師。我對readings有不一樣的看法。我認為那是一些線索，讓學生在課堂後有機會就某些課題作深入一點的閱讀。有無用？有時還真看每人的造化修為，皆因今之用不同明日之用，老套都要說，花了時間，花了心機，那些東西都變成自己的，比起過眼雲煙的考試，抵!抵!抵!

要我根據readings內容出考試題？這些事我還真辦不來，問我readings 考試有無用，想衝口而出的其實是一個「無」字，最後答案卻變成：「唔，兩者無必然關係。」

Facebook愛情觀

2009-09-21T10:38:00.002+08:00

我有facebook戶口，但我一直提不起勁參與上面的一切送禮、心理測驗、遊戲等等活動，不過在這裡，我找回了一些失散多年的同學朋友，間中互通消息，問候一下，繼續淡如水的關係，卻又不至於老死不再往來，挺不錯。

這樣就足夠了，實在不必太複雜地自報家門，細查家宅。

事實當然不會這麼聽從人願。

三個在外地當完交換生的學生來我家做飯，飯前我們在瞎扯，談到一段異國情緣。交換生嘛，除了增廣見聞，更不能缺的自是深入的文化交流，說實話，我暫時想不到有甚麼比交一個當地男/女朋友更立竿見影的方法。話說某同學在彼邦交了新戀人，學期終結，二人天各一方，只能轉用skype拍拖。某天，彼邦戀人從facebook發來確認訊息，要宣稱他倆in a relationship。在香港這一位，本來覺得沒必要把一己戀事通報天下，但對方開到口，兩人已為關山阻隔，如果decline，只會招惹懷疑，想了一會，一click確認。

立刻，戀情就大白於天下。立刻，一個二個藕斷絲連的前度心如刀割。

這些故事我不是第一次聽，然而，當他們告訴我，facebook處理戀事的手法，我還是得到了新的啟發。首先，因為我從沒有request過人確認和我in a relationship，我沒意識到那是可以接受和拒絕的事；其次，facebook身負把關重責，例如A和B已在relationship，阿C想request阿A跟他in a relationship的話，當面拒絕C的，會是facebook, 而不是A。Facebook上有一個complicated的狀況，那個icon，有如一個碎裂的心，難免叫好事之徒以為，complicated等同瀕臨分手，無知的我問學生，在complicated 一項中，又是否可以列明誰和誰和誰有路？答案是不能。

你可以說facebook很開放啦，男愛男，女愛女，或同愛男愛女，任君選擇，但那種絕對單對單的專一，兼且一有甚麼風吹草動都要立刻更新澄清的戀愛制式，還是叫我感到很不妥。

幸好幸好，我不是這年頭的大學生。

悠長假期

2009-09-08T21:46:00.002+08:00

黑羊從美國來港，這天特地來大學探我。幾年不見，她變了小肥羊。開車去接她，差點認不出她。

「做我們這行，工時太長了，每天十多小時困在廚房，簡直不見天日。我現在的視野，只剩這麼多。」她用手比劃一下 - 如果真如她所言，確實很窄。

吃，既是工作，也是嗜好，加上沒時間運動，就變成了形神俱備的大廚。

她給我看她主理的廚房的照片，那是一個又大又明亮的廚房，她主攻意大利菜，雖然是傻瓜機，拍下的照片仍叫人食指大動。我告訴她，我最喜歡潮州菜和意大利菜，她像中了六合彩，大叫：「我也是!昨天我才去了上環那家潮州菜館。」

七年前僅僅相處了一個學期，以後一直保持聯絡，這絕不只是虛浮的緣份兩字所能解釋，我想，我們一定有某些相似的地方，才會忘不了彼此。

「回來前我辭工了。這幾年真的太累，我想過一些正常人的生活，譬如去gym，去旅行，而不是一天到晚在餐廳。」

這我明白，但我知道她已經回不去「正常人」的生活，如果她是「正常人」，她大抵也不會選了這條路。

過兩天她要回美國了，我在想，對她來說，這兩個多月以來的休息，到底是悠長假期的開端，還是終結？在忠於自己所愛的浪漫糖衣內，我看見的，卻是「身心俱疲」。

執房

2009-07-29T15:49:00.003+08:00

外遊半月回歸，心散到不得了，手邊無甚要緊事，都可以暫且擱一下，人就更不想動了。

於是想到了「執房」。

兩年前，哪會想到才七百多天的光景，足夠囤積起這大堆筆記、報刊、信封、紙條紙張、相片、小禮物......前一陣子趕論文，更堆滿了一桌一地。鄙人從來不是整潔派，也開始有受不了的感覺。看見對面房的擺設，既有學術味(至少有兩排可權充backdrop的書架)，又有個性(自己設計燈光，還有一張很有feel的小咖啡桌), 愈來愈想把這人稱「辦公室」的地方，好好收拾一下，變得更像家裡的書房。

能夠有這樣的念頭，真幸福。想起之前那份工的工友，上班一年都還不願正正經經帶一隻自家杯子，就是因為不想在那地方生根!而我，不只有影音設備和整套泡茶用具(雖然沒太多時間和心情泡茶)，還開始計劃添置一點小傢具。

這情懷讓我深深感動了自己，不得不在執房執到一頭煙的當兒，開溜寫下這一段，要若下次我為工作不爽，我會記得重看這一段，記一記此時此刻的感覺。

K場民俗誌

2009-06-22T10:14:00.002+08:00

為了歡送行將負笈米國攻讀博士的T，我們決定狠狠的k一k。因為怕跟年輕人擠，我建議去豪華的CEO，T說，這家卡拉OK有些歌不齊。不齊就不齊了，反正我唱來唱去都是舊歌，有甚麼好擔心呢？說起來，上次唱K，是十六個月前的事，十六個月啊，足夠見證一個新星由盛而衰了。

雖然我時常哼歌，我其實不是那麼喜歡唱K，我只是喜歡在心情愉快時唱喜歡的歌，唱K叫人特疲累，不過因為是T挑的餞行節目，當然要奉陪，可很快我就瞧出了K房內三人大不同的選擇，我拿起紙和筆，記下了兩個多小時內，我們三人唱過的歌，親愛的讀者，你能從清單看出甚麼嗎？

1．吳卓羲紅蝴蝶
2．庭竹現在的你
3．Eason Shall We Dance
4．王菲暗湧
5．王菲郵差
6．麥兜教我如何去小便
7．夏韶聲媽媽我沒有過錯
8．夏韶聲說不出的未來
9．梁靜茹小手拉大手
10．陳綺貞太聰明
11．林俊傑蔡卓妍小酒窩
12． Beyond 喜歡你
13．陳百強深愛著你
14． Eason 一生中最愛(譚詠麟原唱) (按：真是值得一睇再睇的演唱會片段)
15． Beyond 抗戰二十年
16．張國榮談戀愛
17．張學友想和你去吹吹風
18． Eason 天使的禮物
19． Eason 月球上的人
20． Eason 黑暗中漫舞
21．五月天孫悟空
22．林憶蓮微涼
23．林憶蓮再見悲哀
24．李心潔，張艾嘉，劉若英 20 30 40
25．張國榮我
(此後，三人為先唱自己的歌，進入了猙獰不已、刀光劍影的插播階段。另，為節省時間，大家開始識做及早在第二次chorus後cut歌)
26． Eason 葡萄成熟時
27．五月天人生海海
28． Eason 淘汰
29．楊千嬅笑中有淚 (按：很不幸，這首歌原來連點的人都不記得怎唱，未到chorus已被撤掉)
30．李克勤好戲的人
31． Eason 粵語殘片
32．萬芳試著了解
33．陶喆，蔡伊林今天你要嫁給我
34． Eason 人來人往

回家後看我寫下了的筆記，應該可以寫篇K場民俗誌啊，裡頭盛載了豐富的文化和社會訊息，太有啟發性了。

沒在場的你，能猜出三個人的年齡組別、性別和喜好等資料嗎？猜中，可能有獎。

兩個星球

2009-06-19T21:44:00.004+08:00

三年沒見，在內地超級名牌大學讀書，剛拿了博士學位的他，仍是老樣子，那個老樣子就是「滿臉憂思」，眉頭永遠有點皺，眼神沒一刻不憂鬱，嘴巴很少向上翹，就算笑，無論如何總是帶著一點苦澀。

在北京幾天，竟然找不到一個可好好聊一聊的晚上，結果等無可等，最終在這個跟香港機場有八九成相像的北京新機場，我們合共有一小時三十分的時間談彼此的三年。

一下子要報告三年發生過的大事小事，都不知如何開始，我們索性不談那些只關個人榮辱的瑣碎事，很快就很深入地談到了國家大事。

他這麼說：「我可以說，我們沒有忘記那事，但我們都聽過柴玲錄音訪問，我們知道，學生當年很幼嫩，他們不是完全沒有責任的。」

我說：「學生不是合該幼嫩嗎？因為幼嫩而要付出這樣的代價，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他沒有回答，但從他堅定的眼神，我猜到他心裡的答案。

「我們都知道國家有很多問題，但不要忘記，同時有很多人很努力，如果沒有這些人的努力，我們怎能有這麼多建設？這麼多進步？這會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我們要有耐性。」

我呷了一口涼了的咖啡，想起幾周前，我在香港跟另一位內地生的對話，他也是這麼提醒我，叫我要有耐性，叫我不要那麼天真，平時他們老把我當成姐姐，說起這些話，卻讓我覺得自己在他們心裡，變成了不諳世情的小姑娘。

幾天的奔波折騰，我其實已夠累了，真不想跟老朋友辯論，但又放不下，我問：「怎可能有耐性？你知道豆腐渣工程嗎？那些孩子的家長，要有多大的耐性？」

「你知道嗎？這不是黨的問題，這是中國人的問題，換了其他人上場，一樣會這樣。」

我也是中國人，我就不會這樣。

他苦笑，說：「唯有等吧，但不能光坐著等，不能先等這一切都解決了，我們才去幹其他事，要爭取時間，我們不能鬆懈，一定要更努力投入建設一個更好的社會。」

我懂他的意思，是非要分清，但不能光盯住這些事，因為面前擺著太多事，都等著年青人貢獻個人的腦力勞力。問題卻是，到底要等多久呢？

他肯定地說：「在我有生之年都不會看到，不過那一天，總是會到來的。」

我看著眼前不到三十的他，想到他口中那個遙遠的未來，慣了逍遙過日子的我，面對相距不到三呎的他，只覺他和我來自兩個星球。

九十分鐘後，我一個人坐在候機室，一直在想我們的差異，我樂觀地想，幸好，我們之間，確實有一份深刻的情誼，這份友情，應該就是「和諧社會」必不可少的元素。

後記：有人認為我應該狠狠的教導他......面對一個外星人，他有一整套思考習慣，一段獨特的成長歷史和社會經驗，他的大事大非，跟我的大事大非，可以是兩碼子的事。我不喜歡狠狠教導人，不管你多狠，教育關乎的，是要改變一個人的信念，價值以至行為，拿出狼牙棒罵你不同意的人，只會讓他也覺得你這個星球的人不可理喻，彼此只會愈走愈遠。如果真想說服對方，只好儲起很多很多的耐性。

敬告父母

2009-06-09T23:46:00.005+08:00

各位勞苦功高的父母：

我知，我明架，養大一個小孩不容易，更何況在香港這弱肉強食的社會，為人父母陪著孩子過五關斬六將，萬水千山走遍，終於來到大學門前，能不高興？能不重視？請相信我，我真的明白你們複雜的心情。不過，你要是真的為子女好，有些本來顯淺的做人道理，你更要牢記，並切實身體力行才是啊。

請不要在大學開放日和課程諮詢日，跟你那位十八歲的公子或千金十指緊扣出現。

請勿在發問時間搶著提問，尤其應避免問一些理應由貴子弟操心的具體事宜。你愈緊張，答問題的人愈會對你身邊那位「另眼相看」。

請勿在閒談時刻意或隨意提及你認識大學某高層，也不要故意提起自己當校友的陳年往事，說到底，考大學的不是食鹽多過人食米的閣下。

迎新營入營日，你最好不要陪同子女出席，他們可能要為此付出沉重的社交代價。此外，當他們向你報告在迎新營內種種活動，萬一你覺得不中聽，也請暫緩你代子女出頭和發聲的衝動。有些非常注重傳統的大學(如大名鼎鼎的K大) ，為了測試或考驗新生的體能，會要求他們跑很多很多的路，又不讓他們好好睡覺。雖然我也覺得這些活動沒甚麼意義，但相比之下，我認為會打電話向不同人投訴的父母更無聊。

子女入學後，如果GPA不幸過不了3，請千萬千萬不要代為向老師查詢，更不要說：「你是否可考慮給一個機會年輕人？」我可以寫包單，這樣做是不會有任何果效的。

萬一你真的很不樂意，請不要隨便說：「我去校長處投訴你！」　坦白說，一般教授等閒也不會見到校長，要是你這一鬧，居然得到日理萬機的校長關注，冤情一定大得很了，否則，被你鬧的人難免又會對貴子弟留下另類印象了。

聽行家說過，曾經有學生在某國外交流活動中途退出，校方依例沒收活動按金。該生家長力爭「回水」，祭出了各式歪理。敬愛的父母，請你們三思！就算最終給你要回那些錢，你這次亮麗的示範，難保不會為貴子弟豎立了深刻的榜樣，以後他們也如此這般跟你回這回那的水，又怎計數？

拜託，除非你的子女以後會帶你一起上班，我勸你不必陪他們面試，更不要幫手填表，不要當眾為子女撥頭髮弄衣飾。

子女上班後偶然發一點牢騷，抱怨老闆虧待，請你按下你的怒火，冷靜想一想，你何嘗沒有走過相似的路，有過類似的經驗？除非你確保你死後他們還能衣食無憂過日子，我勸你千萬別心痛著說：「車!呢d咩野工咁巴閉!唔好做啦，屋企又唔等你養!」

以上所言，全基於所見所聞，若有雷同，皆因這已是時代風尚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希望你與你眼中獨一無二至叻至勁如珠如寶的子女，都明白並會實踐這些簡單道理。謝謝了！

敬祝　貴子弟快高長大!

剛被一位熱愛子女的家長「查詢」過的小教員敬上

防人之心

2009-05-31T19:11:00.002+08:00

剛從日本回來，在彼邦機場開始戴口罩，戴到我無病都要焗出病來，實在太忿恨了，忍不住先在此控訴一下。

為什麼不住咳嗽，一臉病容的人可以旁若無人，大噴口水？我等無病無痛的小民卻要嚴陣以待？為什麼要無病的人防明明已經病出面來的人？當操台式國語的女士在過關的隊伍中向我的頭頂送上一個大噴嚏時，我慶幸自己早了一分鐘戴上口罩，卻也不得不為這個荒謬的人間慨嘆。

回港後要健康申報，那條其實怎說都不長的人龍，還是惹來了我面前那位心急人的微言，質疑為何要等這麼久。我看著那些謹慎核對入境人士資料的入境處職員，聽著那挑剔的話，忽然覺得，當香港人，也真夠累。

而我，不管在過去幾天泡了幾趟溫泉，此刻確信，我真是回到家了。

「太港台」

2009-05-26T08:32:00.000+08:00

小友說他不喜歡《天水圍的日與夜》，因為太刻意，也「太港台」了。

「太港台」- 這評語真有意思，只那麼三個字，假定對方立刻聽懂那是甚麼回事。我以前聽過一個電影前輩說，唔，這故事很好，但拍出來，會很「港台」。後來《小孩不笨》上畫，也有評論說，這電影十分「港台」。

我以前認為這是一種貶抑，真正的意思是「懶有訊息」和「娘」。

我現在不是那麼想，尤其是，我挺喜歡《天水圍的日與夜》，我一點也不覺得它刻意，也不娘。不論古裝時裝清裝都在爭產的港劇，才真「娘」!(當然你可以說，這太TVB了。)

尤其是，在大多數主流媒體小心翼翼處理六四題材的今時今日，《鏗鏘集》也在小心翼翼，示範感性的懷念，如何可以跟理性的詰問，同場出現。上周先播「回家」，那首天安門的兄弟，聽得我鼻酸眼紅。昨天播「解結」，上鏡諸位冷靜剔透，展現了堅持的力量。下集是「延伸」，我期待。

港台無疑是很注重message的一個機構，有時看完片頭，已知道故事的教訓是甚麼，確會叫人感到沒趣。然而，這種帶點笨拙帶點一廂情願的製作意圖，這些年來一點一點，一滴一滴，變成一個能夠體現何謂「人文關懷」的示範單位。

在低氣壓下，我為我們仍然有「太港台」的東西稍感寬慰。

他很好，但我不admire…

2009-05-01T17:10:00.000+08:00

兩個年輕漂亮的小友來我家吃飯，茶未過三巡，她們已在報告情場內外的奇事怪事。這方面我的經驗簡直可以用「淺陋」形容，搭不上嘴，是應該的。其中一位談到某位有發展可能的男子，不無婉惜的說：「他很好，但我真的沒有辦法admire他，很難想像跟他在一起。」咦，一直當聽年輕人怪談的我，忽然覺得這裏有甚麼不對勁，幾乎是衝口而出的，我問：「那你又有甚麼可以讓他admire呢？」

小友呆了一下。我倒是沒有絲毫要她尷尬的念頭，只是在那麼一瞬，我想起過去聽過無數戀愛故事，每到關鍵處，總是難逃職業、身份、薪金、儀表的差距問題，而要總其成，一句「我不admire他」就搞定了，語氣中那種強弱懸殊，強的一方完全不用有具體理據，就把檔案給封存了。我雖不識那不admirable的小伙子，還是想為他申一下冤。

另一位小友，為了解一位約會她的男子，竟然想到google他的底細，而又居然讓她查出了一點東西。我聽得入神，我太admire新世代了，然後我想，以後我大概不敢再在學生面前扮「南宮夫人」了。(按：不識南宮夫人的朋友，恭喜你，你屬於我不懂輔導的新一代啊！)

錯殺？

2009-04-20T07:47:00.002+08:00

有一回，我在井崗山，爬上了黃洋界的烈士雕塑園。導遊說話很快，我普通話又很基本，當他介紹某個革命先烈的雕像時，我一時不能確定聽到的是甚麼。

大夥散了後，我拉著他問，剛才你說的那個烈士，你是不是說他是錯殺的？錯殺是甚麼意思呀？

大概很少有遊客會真正關心一個死於20年代末的人，他很耐心地給我解說當年的客籍和土籍黨員的矛盾，最終如何引發了錯殺意外。

多年後承認錯殺，算不算是一種平反？放置在充滿追思意味的雕塑園，是不是一種肯定？

人死確是不能復生的，仍在生者，卻還有認錯和追思的機會。如果認錯很難，至少可以認清事實，這比人云亦云，狀甚客觀的比劃誰錯得多誰錯得少重要得多了。昨天我拿出躺在櫃裡經年的《天安門》，重看1949年出生在北京的導演Carmen Hinton怎麼評說波瀾壯闊的8964。片長189分鐘，我卻但願那個旁述不會完，我盼望有那麼一天，這齣用心用力，力圖客觀的紀錄片，會加上令死者和生者都寬慰的終章。

很是不安

2009-03-23T20:51:00.004+08:00

除了"中學生4p" 和"月台親熱"外，還有這一單。幸好，這次聽到一番擲地有聲的回應，值得那些自命教育家的人好好學習(是的，學海無涯啊!千萬不要以為自己說的就是對的啊!)

這事最令我不安的部份是，為何學生不滿，不直接跟老師或家長說，卻想到要狀告到媒體這絕不可能是包青天的"公審庭"去？

或者他不信任老師？又覺得對家長說會尷尬？這麼推敲下來，你說我們是不是更應感到不安？

再說，大家口口聲聲說的"不安"，到底是甚麼回事？如果擔心的是面對裸體時，不隨意肌會活動起來，用"不安" 這字，會否暗示了某種生理狀態是非常危險的，要滅絕一切讓它出現的可能？

以前看過一個數字，某性教育機構有一對男女玩偶供學校借用，示範如何使用安全套，多年來，會來借的只有幾家國際學校。

這樣的結果有甚麼好奇怪，這可是一個非常容易不安的社會耶。

教或不教，這是個問題

2009-03-16T12:14:00.004+08:00

師奶a的留言，觸動了我去年想說未說的一番話。

艷照事件鋪天蓋地時，正值農曆年假，路上偶遇在中學當訓輔工作的W老師，她說，學校決議要在年假後跟學生討論這件事，她想不通，應該跟學生討論甚麼，以及如何討論。

她問我意見，我很認真的想了好久, 沒有答案，問題倒多了一個：「為什麼學校一定要討論這題目？」

她呆了一下，顯然這本來不成問題。於是她開始數說：這是一個牽涉很多偶像的社會事件，牽動很多價值觀，對學生會有很大影響，學校責無旁貸。

這事當然牽涉很多價值觀，問題是，學校可以「接受」的有幾多種？如果只有一種(例如最流行的一種說法，是女孩子要自愛，不要拍這些照片)，那就不能叫做「討論」。對我來說，真要討論，至少要有容許其他觀點發表的雅量。

W有點迷惑，問：「但女孩子拍這些照片真的很蝕底啊。」

那你直接告訴學生就可以了，為什麼硬要裝成態度開明，鼓勵學生探索呢？

「也不是，我們容得下不同觀點。」

真的？如果有學生說，老師，我覺得拍照無問題，因為那是我自己的身體，我願意這樣表達自己的情感(或情慾)，你能接受嗎？(按：這個「情慾自主」的論調，台灣何春蕤有多本專著，有興趣了解的可先讀《豪爽女人》(1994))

W啞然，沉默過後，說：「我可以接受，但學校和家長則不一定。」

這不就是問題的徵結嗎？學校有其一套辦事標準和法度，有如一張巨網，把人套在其中，人在其中，自然會懂得講「合適」的話，這些精乖伶俐的話，有幾多是「指定對白」？有幾多是真的經過思考和批判而來？

我安慰W：「其實就算真有學生會這麼想，他/她也不會在校內宣之於口，聰明的學生，一定會配合你設計的討論。我不是反對你跟學生談這話題，我只是覺得，如果擺明不是跟他們討論，這麼說不免有點虛偽。」

後來W如何做，我沒有深究下去，從不同渠道，可以歸納學校當時的幾種做法：

1。當性教育專題處理，終極目標是傳達「保護自己」的訊息。

2。當德育處理，終極目表是探討「道德規範」。

3。探討互聯網使用問題。

真要選，我選三。上課時，我不會講拍照是不是傻事或錯事，我會集中討論互聯網的特性、傳播者和接收者的角色如何混淆等議題。我會建議儲齊了閃卡的同學，盡快清除，還當事人寶貴的私隱權。

不過，討論下去，難保有人會問，若非涉及情慾，事情會鬧得那麼大嗎？然後，可能又會有人問，他們一開始為什麼要拍？不拍不就行了嗎？

最後，問題又會回到起點，老師的困境是，他們其實不可能給學生一個真正思考和探索的機會，他們甚至不能「同情」當事人，怕會讓學生誤會這是一種「認可」；他們也不能說讓學生自己選擇，即使他們再三申明後果自負，現實是有些選擇選定了就回不了頭，老師不能、亦不敢負這麼大的責任。

說來說去，不教最好，一了百了。世間具爭議性的題目何其多，學校何必一定要這麼短促的時間飛撲出來呢？有時讓事情丟淡，讓更多人的觀點浮面，老師反而更能開創一個適合討論的局面。

一如一年後的今天，當事人陸續發表心聲，這題目的「可教性」，終於比較有眉目，只是，誰又有梳理箇中脈絡的閒心呢？

中學生精句

2009-03-15T16:02:00.002+08:00

今天，我參加了一個有廿個中一至中七學生出席的派對，主打節目是香港人至愛活動 - 燒烤。

我跟大伙都不熟，唯有東拉西扯沒話找話。方才坐到一個中三男生旁邊燒魚蛋，見他在聽ipod，隨口問他，他最近聽哪個歌手的歌。

答：Mariah Carey。

問：噢。(停了半晌)聽說謝安琪現在很紅，喜歡她嗎？

答：都okay。

問：很多人說，關楚耀和衛詩的事，對你們這個年紀的人有不好影響，你怎麼說？

答：其實人皆有是非之心，是為四端，他們當我們是傻的嗎，這麼容易可以影響？

這時，旁邊另一個中四女生按捺不住插話：況且，我不知有誰當他們是偶像，不可能人人都當得成我們的偶像。

很好，很精警，讓我忍不住開溜出來，快快記下這叫人聽之心喜的精句。

moments and dreams

2009-03-15T14:55:00.005+08:00

最近每個登上本田思域子的朋友，都要跟我一起聽王若琳。

聽她的Times of your life，特別感觸。據說這是我輩年少時Kodak的廣告歌，我完全沒有印象。Paul Anka原裝正版有點"佬"味，還是王若琳的聲音合我現在的心境。

Gather moments while you may
Collect the dreams you dream today
Remember
Will you remember
the times of your life...

因為忙於gather moments和collect the dreams，有時就不免荒廢這個小天地了......

車手近況

2009-02-21T13:03:00.002+08:00

結果，我還是轉了開日本車，同事叫她做本田思域子，好一個秀外慧中的名字，雖然本質上，她其實比較接近一部辣車。

開了近兩個月，覺得她實在太輕盈了，有時不過是多扭了一點呔，她就想表演飄移；油缸到一半，她就使小性子，讓你覺得心不踏實。有天在公主道，轉線時竟然有點離心力，急忙入油，為她增磅。

C大是山區大學，這兒的人好像不太關心車款，靚車固然不多，看來一世沒洗過的車更是絡繹於途。之前開的歐洲車，低調但有個性(我仍然這麼想)，現在開日本車，忽然就變得跟所有其他車沒分別了(分別只是在年份上，反正不是本田就是豐田)，是有點意難平的。

前些時在校園看到一輛黑色Audi, 哇，簡直一見傾心，直想上前結識那車手。可我這日本小姐，怎追得上那矯健的德國先生？只好望車興嘆。

好，我會努力提升駕駛技術，同時努力儲錢，向我的dream car進發。

浮生

2009-02-16T16:05:00.002+08:00

看完《浮生路》，沉默了好一會。

April 想活出跟別人不一樣的人生，她的辦法是遠走巴黎。Frank被說服了，開始時也雀躍不已，忘形到胡搞工作，卻得到頂頭上司賞識，闖出了另一條沒有想過的人生路。

是不是一定要去巴黎才可過精彩的日子？答案顯然是不。如果有發揮才幹的機會，走到哪裡都一樣。像Frank，他的才華在能言善道，要發揮這天賦才華，秘訣只得一個，就是要有講話的時和機，讓他在巴黎待足一輩子，不給他實踐的場地，都不可能會想出一個「理想」來。理想這回事，一時想不到不打緊，最重要是循著心意和能力向前行，只要沒有失掉向前行的興致和勇氣，總會找得到讓自己最心安理得的活兒 - 就算真找不到，至少沒白活中間那些日子。

April卻執意於「離開」，一臉歡快去買船票和領護照，儀式大於實際，以為離開就可以重頭開始。

戲裡的瘋子，其實也不是那麼瘋，他只是去了另一個境界：管你天上人間，我要說甚麼做甚麼，你管得了 - 我隨時都在巴黎，我就是巴黎。

讀到有評論說不明白何以男女主角會覺得自己特別過人。這有多難明白呢？每一個人都是獨特的，都希望自己與別不同，只是有些人低調些，有些人張揚些，硬要得到所有人認同這想法。浮生路上，誰又不想轟轟烈烈革命？死在Revolutionary Road上，也是一種必然的歸宿。

愉快學習

2009-02-12T09:40:00.002+08:00

角色扮演之類的教學法大行其道，因為當今之世，已經沒有了「苦學」這觀念，代之而起的是「愉快學習」。

我不反對愉快地學習 - 橫豎要學，掛上一個歡顏去學，好過哭喪著臉，但真要學會一些事，不免要用一點力，連力都不想發不想用，那根本就是懶。這樣子，跟等待叮噹出產記憶豆沙飽，沒有很大差別。

誰說當局的宣傳不奏效？現在誰不會左一句「愉快學習」、右一句「學習動機」？尤其是那些體貼細心到不行的父母 - 最近聽一個母親說，女兒不喜歡歷史科，因為老師上課太沉悶，為了補救，她正努力搜羅關於歷史的電影，提起女兒興趣云云。因為人人都是出於好意，實在不忍苛責，但大家七嘴八舌，所有人都以「持份者」(多麼生硬的翻譯!)自居，口水一輪，東改一點西改一點，改到教的和學的都不明所以，跟真正目標越走越遠，簡直是不務正業。

教改十年，當年的小四學生今年已是大學生。他們帶著這些口號來讀大學，以為上課合該有powerpoint, powerpoint內有flash, animation, 飛來飛去的音效和畫面。最近有學生跟我坦白交心，說我的powerpoint太平實，應該考慮學生的學習動機，加多點聲畫，對課堂互動會有幫助。我未及回話，她說：其實上你課都幾開心幾好笑，要改進的話，主要是powerpoint了。

我很氣結，橫她一眼，說：我不是來做棟篤笑的。你要尋開心，可以不修我的課。唔該。

從一開始，我就討厭powerpoint，更討厭未上課就來索取powerpoint notes的學生。我不肯給，他們就抱怨抄筆記不方便。我問有甚麼不方便，他們說，直接在你的notes旁邊做筆記，省時省力，也好收藏。「你不可以記在筆記本上嗎？」看真點，很多學生來上課，有枝筆算正常，半張紙都沒有的大有人在。真帶了電腦筆記本來的，在處處wi-fi的校園，永遠在線，人在心不在，我的powerpoint有沒有動過，他們是不會關心的。

我守住一些自以為正確合理的原則和底線，跟以為學習奉旨要愉快的新一代角力拉扯，唉，真疲累。

角色扮演

2009-02-10T18:23:00.002+08:00

剛升中的小朋友說，中學上課的特色是，堂堂都有role play。

譬如歷史科，同學分配角色，擔演或忠或奸的歷史人物。中英文科，則分飾日常生活各式場景，May I help you? How do you do? 諸如此類。至於「通識」科，就更不得了，任何一個題目都可以用角色扮演處理。

我光是聽都覺得有點悶，又不是演藝學院，也不必反覆練習方法演技，天天如是，堂堂如是，浪費時間和心力不在話下，到頭來還搞不清學的是甚麼教的是甚麼。

記得以前剛有「活動教學法」，有研究者去觀課，發現大多數所謂活動教學，其實只是把桌椅擺成一個圈，實質授課模式和內容都沒有變。

現在可好了，有角色扮演，全班總動員參與加減課程內容，老師的權力給削得七零八落，常記掛著學生為本的人如我，不知怎的就是覺得不對頭，越想越心寒。

燥底

2009-01-21T12:29:00.002+08:00

圖書館內，心急人跟管理員對話：

「我想借xx書，但所有圖書館都沒有了，我也訂了，未有消息，怎辦？」

「我幫你看一看......A圖書館有一本，你可以去借。」

「我hold了，為甚麼有書也不通知我？」

「應該已給你電郵了，請你查一查。」

「我很急用的，我周六考試時要用。」(按：時為周二)

「......」

離開時，心急人不無怨氣的爆了一句：「咁麻煩!!」

讀書是很有點煩的，對幾天後便要考試而又碰巧燥底的人士，尤其如此。

歲晚

2009-01-11T22:46:00.002+08:00

忽然想到弄蘿蔔糕。

那是我最喜歡吃的東西(之一)，叮噹馬頭勝負不分的是腸粉和米粉。腸粉我不會拉，米粉我炒得挺不錯，至於蘿蔔糕，對上一次親手造是四年前，效果不堪提。讓我們面對現實，在香港，幾時都是現買現食最合算，只是有時，還是想親自動手。

我跟幾位資深掌廚人討教，一個是我心中的廚神，一個是家母，一個是能幹到不得了的家務助理，結果得出了三套煮法。我上網找食譜，又找到幾款。資訊發達的年代，想要一個簡單的食譜變得很不簡單。

無論如何，第一個工序是刨蘿蔔，當我不住手刨那五斤蘿蔔時，我是有點後悔了，到我把所有材料都下鍋攪和，那一大鑊粉漿，直叫我攪到手軟，我開始想，求其是但一家粥店都有的小食，得來真不易，人家專業的你不去光顧，多不給面子啊。

因為有太多食譜，自作聰明的我在份量上自把自為，並沒有把一斤粘米粉用完。剛才我偷看在蒸架上的蘿蔔糕，明顯不夠結實，我真的擔心，我弄糕不成，只得到一底混和了冬菇蝦米瑤柱的蘿蔔絲......

幸好還有兩周才過年，再三嘗試仍弄不好的話，去美心買一底將就算。

新年。正念

2009-01-03T21:55:00.002+08:00

年終時，連續幾天收到畢業了的學生發來電郵報告近況。會寫信給曾有過短暫師生緣的老師的學生，本來就是稀有品種，他們筆下的一年，想當然有起有跌，卻總是對未來充滿盼望。

T去年拿下一只碩大無比的船，收到電郵那一刻，他不敢相信那是真的，第一時間越洋來電，問我他是否在夢中。現在一切已成定局，他的年結表，有一份由衷的感恩之情 - 畢竟，這世上誰也不欠誰，你成績再好，獎學金不一定要歸你，他明白這道理，承認自己交上了好運氣，加倍努力證明他配擁有這運氣。

B多年來霉運纏身，諸事不順。她是怎樣熬到現在？有時想想也會為她捏一把汗。去年她被撞過，短暫失憶，要做腦掃描，真是黑到極點。但生成一身牛氣的她，死不認命，她在年結電郵中報告，論文獲獎，亦快完成博士論文，她超額完成了其他人對她的期望。

X剛畢業，不知道自己那團火在哪，自覺打甚麼工都沒有分別。前些時有人極力羅致，她面對轉行的抉擇，跟我聊了好久，苦苦思量，這又擔心那又怕。我說，你多大年紀啊？才廿二三歲，怕那麼多幹甚？對自己老實點，你會知道最想要的是甚麼。過了幾天她找我，說想通了，她最在乎的是別人在乎她。認了就好辦，東家把你投閒置散，西家禮賢下士，誰在乎你還不明白麼？她的年結電郵，處處流露了新工作帶來的喜悅，附上的幾張照片，笑得燦爛又漂亮。

跟他們比，我這一年沒有甚麼值得特別報告，可守常則吉，對生命常懷感激的心情，日子總是過得起勁。正念常在，心自然開，日子自然自在，與有緣來此的讀友共勉。

兩文三語

2008-12-08T08:11:00.000+08:00

很多人抱怨大學生英語水平低落，這我是同意的。學生交來的期末論文，有時會讓我懷疑，他是不是先用中文寫好，再交由google translator轉換成英文。心情好時，我邊改邊笑，心情差時，頭頂一直在冒煙。

英文不好，中文又如何？來了這裡後，較少遇上那些不住說自己中文不好的學生 – 在香港，「我中文不好」的潛台詞，往往是「我平常都是用英語思考和交流啊!」。

不過做人還是公道一點好，很多老師的英語和普通話都不見得特別標準，笑人前也不要忘記自嘲。像我，只在大一時修了一個學期的普通話，普通話實在普通得可以。那年我在國外，跟一個台灣女生同住，經常跟她說國語，初相識時，她大抵為存忠厚，沒有糾正我的誤讀錯讀謬讀，後來熟了，我說：「真抱歉，我的國語的廣東腔太強了，辛苦您了。」（那個「您」，倒是交足功課唸出來的）。她白了我一眼，說：「甚麼廣東腔？根本就是廣東話。」

以後我努力跟她學習，後來發現唱K也有幫助，專挑辛曉琪陳潔儀張信哲的歌來練習，以致現在說起普通話，音調還是怪怪的。

因為自己也是半桶水，實在不好意思(也沒有條件)笑人，但有時遇上特別好笑的情狀，也很難忍得住，印象最深的一次，是聽到內地生跟本地生的一段對話。內地生問：「你最近去哪旅行了？」本地生答：「yin dao啊，真的很棒!」內地生一臉錯愕，我強忍住笑，插話：「他去的是yin du，India。」

過後我想了一想，唔，說不定，本地生沒說錯普通話，只是我們miss the point了。理解語言，要連同語境一起考慮啊。半年前，范記門前拉起了一張紅底白字的布橫額，上書：「熱烈恭賀劉遵義同志當選政協!」一個內地生感慨說：「想不到香港的大學生也要來這套了!」

我當下也不知所言，畢竟，文化真不是三言兩語說得清。

every cloud has a silver lining

2008-11-26T14:15:00.004+08:00

虛怯的人心或許有傳染性，連帶那些分明捧著鐵飯碗吃飯的人都憂心忡忡。我不敢買車，我工作穩定 - 啊，原來我都感染了瀰漫在城市每個角落的恐慌情緒。

由我這類有穩定收入的人出來叫大家不要愁眉不展，除了會得到連場噓聲或亂投的雞蛋外，我想不到更好的下場。但今天發生了一件可大可小的事，卻讓我不住想起這句歷久常新的英諺，冒險跟各位分享。

我撞車了，在繁忙而車手為著領先而各顯神通的公路上。起因是甚麼呢？我猜是因為政府的修路工程，實在太低調和內斂，總是在最後一節路才宣告前面截線，一輛在快線奔馳的車，二話不說抽頭出線，而我，當然正好就在那線上。

結果，我撞上了那橫在我面前的車子。

我很好，一點事都沒有，甚至沒有一點害怕。我知道，只要我開得快一點，對家那位乘客，或許會被我的車頭撞個正著，而我也肯定會受傷。不過，這是假設的情況，事實是我分毫無損。這是我最感恩的。

我不但沒有驚慌，我簡直沉著冷靜 - 當時我正開車送家人赴一個重要約會，最好不要遲到，我趕緊在路上尋找無客的的士，你要知道，我和對家已經為路面弄了一齣大龍鳳，所有車都不得不慢下來，是以在車龍中，我居然找到了一輛的士。結果，家人沒有遲到，約會順利，我覺得自己很幸運。

最感動的是，當我打電話給哥(TH爹)，告訴他我需要他的幫忙時，他立刻放下手上的工作，為我分擔了一個重要任務。我們小時經常打打鬧鬧，一起成長，將來一起老去，我為自己有可靠的兄弟姊妹而感激不已。

車子拿去車房，我在煩惱怎麼跟對方談賠償，師傅想也不用想，拿起電話就幫我跟進了。

一個交通事故，提醒我自己擁有這麼多，其實是賺了。

唯一「蝕」了的是，本來看中了的日本車，可能還是要讓路給「鋼水」一流的歐洲車，這豈止是silver lining, 簡直是diamond lining了。

人心虛怯

2008-11-20T10:35:00.006+08:00

入秋後，我的「愛駒」又抱恙了。這一回，輪到冷氣。拿去給大夫一看，用原廠貨，盛惠約6000元。

這是一輛低調得來有性格的二手車(是的，像我!), 買回來後，修這換那，一年間，花費不少，數口特好的朋友，認為再這樣下去，只會泥足深陷，不如買一輛新車，省掉那些開支。

於是我去看車。

我口裡說，哪款車都無所謂，到了現場，心底裡的偏見都跑出來，日本車好，哪個香港人不知道？但我真是無法愛上accord, camery, corolla等等「房車」，civic還好，但想起路上最可怕的司機，很多時都是開civic的......因為現在開的是一輛歐洲車，我心思思，終於落實了試兩款新車。

跟身邊駕車與不駕車的朋友談起，他們不約而同反對我的決定：零件貴，保養煩，易壞，歐洲車根本不適合香港路面和天氣 - 當然，我情有獨鍾的牌子，不是那兩個B字派，而是有歐洲Corolla之稱的V字派。

哥反應激烈，說：現在甚麼時勢?還買新車?買輛二手吧。

現在是甚麼時勢?我忽然膽怯了，取消了試新車。

這兩天，我去了幾個二手車場 - 老實說，除了那些原價等於一層普通樓房的貴車，確實有驚人的減價幅度外，我覺得大部份待沽的二手車，還是太貴了。當我終於被眼前一輛日本水貨車吸引住，我看看那個價錢牌，忍不住說：現在經濟不好啊，這價錢是不是太高了？

那位先生眼中閃出了一點淚光，說：是啊，現在經濟真的不好，明年吧，我看明年第二季才會轉好。

人心虛怯，莫過於此，賣的跟買的，相看無言。

幸好天氣已涼，冷氣壞得合時，我運氣總算不錯了。

閒書

2008-11-18T18:03:00.002+08:00

研究生來找我，問事完畢，在我那凌亂不堪的書桌上拿起一本書，不無感慨地說：「你最近好像很有心情看閒書。」

閒書？那本書08年出版，作者是NY Times的專欄作者，你知道，人家的專欄作者可不像咱們香港的，罵這個捧那個一日，風花雪月又一日，他們寫的字，打開一看，說不定真的有血有汗，你叫這做閒書？

它只不過還未被列在乜乜物物的citation index，又未及被大師級學者點評，甚至沒有被圖書館訂購，在這個尷尬時刻，它的確未算「學術書」。

想起那些讓人看得一個頭三個大的學術書，well，我寧願這類書繼續閒下去好了......

偶遇

2008-11-16T16:43:00.002+08:00

下班時段，我跟多時未見的F在銅鑼灣地鐵站偶遇。F是大學年代的宿友，雖然不同系，但常常一起吃喝玩樂，感情很好，無論多久不曾相聚，只要一碰見，當場就可以閒話家常，絕不會有丁點的生疏感。

我們走到站內的鴻福堂，我要了一瓶五花茶，她點了火麻仁，拿著那兩瓶健康飲品走到一旁繼續聊時，我想起不是太遙遠的從前(即是十年前), 我們約出來，總是在當時最in的餐廳或酒吧，我點Pimm's No.1，她要一支Corona, 待她瀟灑地把檸檬按進了酒瓶，我們就爭著訴說芝麻綠豆的不如意事。

時間真的過得很快，看，不論是我們喝的和我們談的，都已經換上了截然不同的風景。

我問她，怎麼樣，造人的計劃還在進行嗎？(我說了，我們是不用花時間ice-breaking的)

她長長的吁了一口氣，說：「放棄了!」

太好了，我能感受她的輕鬆。對上一回見她，她正為「趕上尾班車」而自我折磨，她說，再不生小孩，就要變高齡產婦了。我很不以為然，說：「不會啊，現在很多人四十過外才懷孕，再說，你真的肯定你想要一個小孩？」

鏡頭回到當下，她呷著火麻仁，自在地說：「你不知道我那陣子多痛苦！每一個月，到了那幾天就情緒低落，人家痛到喊，我就失望到喊。等了又等，幾乎要瘋掉，醫生看過，偏方用過，計算好一切，就是不行。後來我忽然想通了，我記得你說過，人生是甚麼呢？不過是創造回憶的過程，最重要是經歷，有沒有小孩其實不是那麼重要，更重要的是我怎樣過這一生。」

我聽了都很感動　－　只是我不確定，自己真有說過這樣「娘」的話麼？那一定是在她最沮喪的時刻，我所能說出的最體己的安慰說話。

「那太好了，其實有沒有小孩都不打緊，少一樣煩惱更好。現在養一個小孩，錢還是其次，就怕不知該跟這個社會對抗好還是同謀好，對不對？」

我們想起了自己成長路上的跌跌撞撞，畢業以來香港的起起伏伏，未來的紛紛擾擾......

單是想一想都夠我冒出一身冷汗，忍不住舉起我的五花茶，跟她對碰，cheers!

關於傳統

2008-11-11T23:11:00.002+08:00

上回提到K大-nization，並非無的放矢。近年，C大也有K大式的活動，例如日益流行辦high table dinner，雖然誠如emma所言，C大的high table，確也充滿頹風，我上次就吃了一頓旋風式的自助餐，飯桌固然不high，食物和食相亦然，對在冰雕城(請各位讀友自行翻譯)慣見衣香鬢影的我來說，無疑也是一個reversed cultural shock。那頓晚飯，我卻吃得份外安心 – C大畢竟還是C大。

但每次看見穿戴整齊制服dem beat (demonstration of beat)的同學，我就頭疼兼擔心。這些候選內閣(= 莊)一字排開，頓足拍掌，自製節拍，伴隨自家創作的口號，到處表演，跟K大的dem cheers (demonstration of cheers)同出一轍。

我嘗試放下對這類稚童化活動的偏見，平心靜氣，實地採訪dem beat的同學，這些一年級新生，見我來意不善(儘管我已努力地裝出平心靜氣的模樣)，立刻祭起「傳統」這理由，說：「這是傳統嘛！」

真的？這是何年何月開始的傳統？不要告訴我由錢穆開始。

想起讀過一本書，Eric Hobsbawm and Terence Ranger 於1992年出版的“The Invention of Tradition”　－　被發明的傳統？單看書名已嗅出批判的意味了。幾個篇章反覆舉例，為了說明傳統並不一定歷史悠久，往往是基於種種商業、政治和文化因素而被發明出來，然後通過某些儀式，鞏固其「傳統」的地位。最叫人感到沒趣的，莫如發現迷人的蘇格蘭格仔裙，原來不是古已有之的地道風俗，卻是十八世紀末期的產物。書中有一章談到印度軍人的服飾，本來一直跟隨英軍，後來有人覺得印度人應該穿成印度人的樣子，就重新給他們發明了富民族特色的軍服......

為何某時某地，會有人興起發明某種「全新傳統」(留意這四個字的張力，不是oxymoron是甚麼)的念頭？這個傳統會為特定的社群帶來甚麼好處？甚麼樣的儀式最有利於傳統的傳承？為甚麼？還有，這些傳統是否有被質疑或推翻的可能？

答我「這是傳統」的同學不要躲懶，拜託，dem beat沒問題，不願動腦筋，只用「傳統」做擋箭牌，才是最核心的問題。

世俗的快樂

2008-11-10T09:59:00.002+08:00

如果沒有facebook，應該不會有這麼多人記得這個平凡的日子。小的何德何能，得到各位這麼多的厚愛和祝福，因為這兩天東奔西跑，沒時間回覆各位的短訊，在此先感謝了，謝謝你們啊!

這天，我為自己安排了一個「別開生面」的節目，就是帶媽媽和TH去迪士尼，說穿了其實我也是慷他人之慨，K在那兒上班，可以帶朋友免費入場 - 如果要自掏腰包，我想，我會去海洋公園。

跟一老一少去玩一轉，發現迪士尼比上一回好玩，因為他倆不會邊走邊嫌地方太小 (拍馬都及不上Florida)、遊戲太遜(去Universal Studio刺激多了)、活動不夠精彩 ......他們在各式各樣的大小物事中，發現尋常和不尋常的樂趣。而我，終於來到了一個「成熟」的年紀，明白到家人的快樂，萬金不換，如我竟有幸有能為我們帶來共同的甜美回憶，就是最上乘的禮物。

我是從何時開始明白這道理的呢？或許也真要上了一點年紀才有的體會。有一個長了一雙既critical又cynical的眼睛的小友，有一回興沖沖的跟我投訴，說家人叫他去飲茶，只得兩小時通知。我聽了好生奇怪，一家人上茶樓，難道還要排期make appointment?你去得了就去，去不了就不去，不過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他聽了還是氣，因為家人叫他的語氣讓他覺得不被尊重，讓他覺得難受。

我當時想起年少時的自己，總是以自己的感受為先，我覺得、我認為、我我我 - 保不定我也曾經因為老媽沒有事先跟我預約晚飯而抓狂，諸多怨言。

但我們畢竟沒有白活，當時間在指尖間點滴流逝，稍為有點慧根的人都會驚覺，人生不過如白駒過隙，除非實實在在活好過當下，回頭一看，其實沒有甚麼值得那麼愛那麼恨。世俗的快樂，標記著美好的時光，能夠擁有，真是幸福。

還不明白這道理的小友卻也不必著急，一步一個腳印，到時你們就會明白了。

頹飯Week

2008-11-03T13:58:00.002+08:00

舊工友給我傳來這個網頁，邊看邊忍不住笑。如果你是這兒的常客，大抵也猜到K大不是我那杯茶，看到這樣的活動，不過是加深我對這所best of the best的大學的觀感。

舊工友調侃說：「其實更應該搞撻皮week，走堂week和o'camp week!」

我說，我最想見到的反而是頹飯week，吃一個星期頹飯，與在金融海嘯下的眾生同喜同悲，比坐上那張high table，更貼近社會。

我承認我不喜歡high table dinner這類活動。一群年輕人，穿起一身禮服，在一個"formal dinner"裡聽達官貴人講話，原意沒有甚麼好或不好，畢竟大學生活應該是繽紛多元的，但演變至每周一次，還要在吃早餐A的canteen搞，也就未免太濫了，更莫說要專門搞成一個high table week，學習這個「令人驕傲的傳統」，越想越叫人覺得不對勁 - 老天!你們對飲飲食食和儀式傳統，是不是都太認真了？

當然，我看這些所謂「傳統」不順眼，那個傳統大抵也一樣看我不順眼的(噢我太囂張了，人家根本不會把鄙人放在眼內呢!)，我只是擔心，C大學生好學不學，把這些「傳統」搬演過來，自甘K大-nization，那就太可恨了!!

工友

2008-10-31T20:01:00.002+08:00

越來越愛這份工，我的工友實在功不可沒。

跟三個e特別投緣，輪流跟他們談一轉天，一定有好笑的/令人期待的/叫人既驚且喜的場面出現。其他工友也是一等一的談話高手，午飯圍坐，永遠不缺新話題新見解。最叫人安心的是，無論你的意見跟大伙多麼不一樣，末了誰也不會有hard feelings，大家總是如此友好，如此相互關懷。

對上一次掉進這樣美好的工作環境，竟已是上個世紀末的事。現在工作多繁忙都好，中午那頓放在雄辯擂台上的午餐，總叫我期待。

在笑彎了腰的當兒，我會想念我的舊工友。如果你們都在，一定會給這麼喧鬧的人白眼吧，呵呵。

海嘯

2008-10-28T09:43:00.002+08:00

不是說笑，當年南亞海嘯，我適逢其會，人在巴東海灘附近，真的走過難。我很幸運，當年那幾天發生了好幾件表面毫無關連的事，事後回看，只要其中一件沒有發生，我很可能就在當天出了海 - 結果只是受了一點虛驚，以及至今不想再到布吉。

我不會感性地說：我這條小命反正都是撿回來的，我以後如何如何 - 實情是當時真的沒有甚麼驚險，但人在歷史的現場，再無知無覺都會有一番深切體會。我體會到生命脆弱，充滿偶然和必然，今日不知明日事，真要憂慮，要多少有多少，但憂慮過了頭，也於事無補，所以04年的海嘯，教曉了我，做人要學習為「憂慮」止蝕。短持無妨，皆因憂慮會叫人提高警覺，小心行事，不過長揸傷神又傷身，可免則免。

到底這一回金融海嘯有多嚴重？我真的不懂說。或許真的很嚴重，但很多人也許也有這套「憂慮哲學」，懂得憂中作樂？

這麼想，完全是因為周日去了布袋澳一轉。大伙約了吃生日飯，山長水遠到西貢這角落，為的自然是那消失的漁村風味 (很坦白說，這裡的海鮮實在沒甚麼特別，如果真想吃上好海鮮，去長洲更方便，而且有機會吃到不是貴價卻很好吃的金鼓魚 - 賣飛佛!)。開車入去時已是黃昏，因為想兜兜風，司機決定先從馬鞍山穿越西貢市，才再上清水灣入布袋澳。

我們很快就後悔了。先在西貢市中心塞車，在白沙灣外又塞了好一會，輪到匡湖居......雖說是周日，但大家在這種時節也空群出動，我覺得市況還不賴吧。

更叫人吃驚的是布袋澳現場，開車下山時看見路旁停滿車，已感大事不妙，待我們到了山腳，給吩咐調頭開車回山腰先停車，我終於忍不住說：「看來經濟真的很差啊!」

看不通這場海嘯的，當然不只我一人，但能跟好朋友聚首、有能力開車到這麼偏僻的地方吃晚飯、有心情開玩笑，真的，我們是幸運的。

黨員

2008-10-13T07:35:00.003+08:00

主席先生顧左右而言他，決不回答那道應該只有Yes or No兩個答案的問題，這讓我想起一樁舊事。

那是一個有關香港民主政制何去何從的研討會，與會的是一大群內地來港交流的學生，當中也有為數不少的香港仔香港女。研討會的主角叫 "民主"，與會人士很快就由最初的禮貌周周變成火花處處，而在我看來，火花多猛烈，都不過是本質虛幻的口水花，對訓練腦筋和辯才有益，對改變兩地現狀卻無關痛癢，實在不必動氣。可學生是血氣方剛的正常年輕人，激辯到最後，熱血沸騰，其中一人忽爾宣佈：各位，請黨員舉手。

他邊說邊舉起了手，整個房間立時有大半人舉手。

我第一個反應是：So what?!!? 然後責備自己，參加研討會應該專心專注，走甚麼神？精神才開了一會小差，回過頭就見到這個晒冷場面 - 導火線到底是甚麼?

我認識好些內地高材生，到時到候，自動自覺會申請入黨，既不神秘，亦不扭擰，只有我這類在殖民地成長的土生港人，才會興致勃勃問長問短，啊，你入黨了嗎？為甚麼? 入黨前要做甚麼，入黨後又如何?問到這麼具體時，人家就為難了，都輕描淡寫起來，那我還不識趣收口嗎? 畢竟對方又不是選主席，就不要發揮凡事問到底的精神了。

只有一次，有一個肯答我了，說：我們學校的黨員會聚在一起學習。(學習?)是啊，譬如參加保先運動。(這我倒是知道的，全名是保持共產黨員先進性教育活動)前不久我們出來活動，大家去唱K。(啊?!)唱革命歌曲嘛!

他看來不像在搞笑，我卻還是笑了。

貧富懸殊

2008-10-05T22:01:00.004+08:00

死黨J是地產經紀，聽君一席話，勝讀像廣告版的財經地產版。此人信奉市場，雖然粗活盡由她幹，大半佣金落入老闆口袋中，她都心甘命抵，說：「人家燈油火蠟，在在需財，做生意，就是這樣子，沒有剝削這回事。」

今天，連她都感慨香港貧富懸殊，而且語調感傷：「你說，香港現在怎麼了。牛肉貴了十元八塊，很多人說吃不起，這些樓盤近千萬，一陣子就賣完了，唉。」

她在交易最前線，感受真切。一頓飯的時間，她接了無數通電話，都是最新成交價格，我坐在她身旁，也感到「貨，去得好快!」

有一個準買家因為要等一筆現金回籠才敢入票，等不及了，再不入票就買不到了 – 我在一旁聽著這些對話，不意投入了角色，「擔心」那買家真的買不到。

J白了我一眼，說：「一手買不到，買二手也可以呀，再說，今日何日，有錢怕買不到？誰知道，現在買不到，究竟是幸，還是不幸呢？」

還是她在江湖的日子久，九七前入行，十年下來，早練就處變不驚，笑看風雲的本領。

以前我擔心她三更窮五更富，市淡時，每次通電都會問她吃飽穿暖沒有。下一個冬天就在眼前，這一回，真教人擔心的是，連她都慨嘆香港貧富懸殊……

黃色暴雨下，車子駛過了新樓房，我看著窗外，哀傷起來。

我和你

2008-09-30T10:03:00.002+08:00

陳百強離開了15年了嗎？

感覺沒有那麼悠長，因為這些年來，我把他的唱片聽了又聽。

剛才開車回校，聽Juno說自己最喜歡陳百強的《幾分鐘約會》，今天細聽歌詞，會以為那是一個有妄想症的電車男的地鐵狂想曲，那種首尾呼應的填詞方式，也有點過時感了。

由我選最愛的danny的歌，一定上榜的是《我和你》和《深愛著你》。兩首歌都有一種令人心酸的豁達，調子很輕快，感情卻是沉重的。

真要再二選一，還是選《我和你》，歌者最後唱：「絕未怪你，默然分手，只不滿我尚愛想你」，他自己早不在了，留下我們這些聽他的歌長大的人，唱到這句，湧上眼淚。

掛住你

2008-09-29T19:05:00.002+08:00

是我昨天以單碟價買的雙CD。

走入去時想的是Eason國語新碟，拿上了手，忽然沒有了興致，旁邊是謝安琪的"囍帖街"，最近被903轟炸，聽得多了，覺得還不錯，但要成張專輯買回家，又沒有這"勇氣" - 說得這麼嚴重，要不是因為被騙得太多，就是年紀著實不少，逐漸失去了嚐新的精神。

結果，我買了這張集合了九十年代初大熱國語歌的雜錦碟。

現在買唱片，是為了開車的時候跟著唱(不是聽，哈哈)。Eason固然是最愛，但唱得多也會膩，這天換了'新'碟，播到優客李林的"認錯"，一個人唱盡高低音，唱到最後那句肉緊到不行的"我還愛你 ~~~~~是我自己錯誤的決定"，車剛巧爬到山頂，看著眼底下的平原，心也開了。

最近事多到不得了，加上不多不少總有一點的"開學的憂鬱"，人確實有點累了，可全靠這些"老歌"，醒晒。

助選怪談(2)

2008-09-16T07:52:00.003+08:00

過了這麼多天再寫助選，感覺仍然強烈的是：這是一個十分強調"衛生"的選舉。

首先想到的其實是sanitized這字，姑且譯作衛生。選舉當日，分派工作的人千叮萬囑，提醒助選團哪些地方可拉票，哪些地方絕不。最終容讓"合法拉票"的地方，自然都是兵家必駐之地，由於參選名單浩繁，各路人馬又得在那方圓有限的小廣場圈地，統一抽簽，但求公開公平。

印象中，少年時代助選，周圍人聲鼎沸，助選團之間偶有火花，有時也不怎麼"君子"，但整體感覺，選舉是一件值得人心激動，落足氣力為候選人吶喊打拼的大事。時至今日，大抵是投訴無秒無之，官府不得不(或者樂得)處處設限，這又不准，那又不許，藩籬密佈，甚至造成錯覺，以為選舉這回事，務必低調，切莫擾民。

官府如是，私人公司更有過之而無不及，私人物業固然不得其門，連擺明求財的商場，也派駐重兵勸退一眾疑似助選團。我抱著傳單穿越商場，絕無派發動作，也招來警衛注視，準備一有行動，立刻撲出來制止。更令人摸不著頭腦的是那些我以為是公共屋村的地方，一樣門禁森嚴，理由也是這是私家重地，謝絕滋擾。

這些神經過敏的反應，會讓人以為選舉不是好東西。在此岔開一句，話說我住的屋苑，選舉前也派發了一份通告，煞有介事的宣稱，為公平起見，選舉前後，所有候選人及支持者不得進入屋苑範圍。家人火了，把通告發回，寫道：假如這裡的居民樂意參與社會事務，行使公民權利投票，他一定是某一個候選人的支持者，難道他們也不得回家? 當然，寫手本來的意思是助選人士而不是支持者，但這一個手誤，或許也是一個freudian slip。

選舉過後，報載單日有二千多個投訴，可以預見，日後為了更有效地回應"市民"的訴求，選舉日的規例備忘錄，會有一天比已經消失了的電話簿更厚。

這又有甚麼不好呢?我暫時還說不清楚，我只記得，當我嘗試以奧運禮儀小姐的姿態向路人遞上傳單，很多人當我透明，大步走過，更有人向我投以或"輕蔑"或"同情"的目光，彷彿拉票，是一件低下的工作。諷刺的是，最終選出來代議的，叫"尊貴的議員"。

助選怪談(一)

2008-09-08T19:48:00.005+08:00

我又跑去助選了。今回被編配到街上派傳單拉票。

爭秋奪暑的時節，頭上頂著大太陽，站在行人疏落的過道上跟路人搭訕，不免想念周日賴床的好滋味，不過能夠跟"選民"面對面，實地感受民情，也是難得的體驗。綜合報道如下：

1。真正告急的......
人人都打告急牌，令告急變得十二萬分之兒戲。現場所見，真正告急的是民心 - 還會抓狂肉緊和發癲，表示當事人心仍未冷，但我站了大半天，沒有見到任何貌似心急人的選民。甘願放棄"唯一"選擇的機會，要不是很滿意放心，就是心淡心死到一個地步，投票都費事。

2。神秘"年輕人"
有沒有發現，"年輕人"成了選舉中的一張百搭牌？候選人唱歌跳舞玩facebook，因為有年輕人幫忙和支持；拍宣傳海報，主角背景很多時是一幫笑得燦爛的年輕人。

"年輕人"作為一個群體，能屈能伸，在不同的候選人口中，有不同的定性，既可以是迫切等待拯救的迷途羔羊，又可以是拯救香港的曙光，棟樑和花朵；既是無知的一代，又是朝氣勃勃的一代。

對家助選團就是一群年輕人。其中一個大男孩，跳跳紮，或許以為我和拍檔都是年輕人(哈哈哈哈)，跟我們熱情打招呼，差點沒yo!的跳起hip hop來。這男孩子大抵玩得糊塗了，派完手上的傳單，居然走來問我們拿傳單再派。輪到我們給搞糊塗，擾攘了老半天，小子才如夢初醒，發現我們的傳單是不合他用的。

真叫人納悶，對不對？

3。斤斤計較助選團
另一邊的助選團，好端端在談話，有人忽然扯高了嗓子。我豎起耳，聽到有人在怪責團友沒有依時做甚麼，讓她平白損失了兩個小時，語氣中不無責備之意，聽下去，更離奇，簡直就像主管責罵下屬開小差，下屬卻不住反唇相譏，場面有點火爆。我恨不得長雙翼，飛到那個沒有硝煙的戰場聽個清楚明白。我還未來得及開步走近，另一檔的一個大叔身先士卒，越靠越近，為瀕臨翻臉的兩位提供了共同洩忿的目標，擴大了戰線，不意化解了人民內部矛盾。

(待續)

無力感

2008-09-05T17:43:00.002+08:00

每次被人問到對工作的看法，少不免提到自己曾經是職場浪人的過去，最常聽到的一個回應是，你有這有那，你當然有條件，不是人人都有條件的。

這個當然。先不管甚麼條件不條件，如果人人都做同一樣的事情，這世界還有甚麼趣味可言？人人一個模，做同樣的幾種工作，過相似的生活，大家難道會更開心？我想不會吧。

以前聽了這些話，即時反應是辯解，想辦法說服對方，我也有家庭負擔有經濟壓力，也會手停口停啊，不過當自由人，勝在有選擇。類似的話說多了，我終於懂了 - 對方不是不明白，只是充滿無力感，感到前路根本說不上有甚麼選擇，或是壓根兒就不相信有選擇這回事。這個信念牢固到一個地步，真有人在他們面前說：「信我，我都有得揀!」，無力感就大舉來襲了。

我也有這種無力感。每到立法會選舉，看著那些比《家好月圓》更吵耳的論壇、比《亮相》更撲朔迷離的候選人，我就深深感受到這個「民主」制度的虛妄性，我又不是昨天才出生，我當然也知道，那些千篇一律的政綱，最終是否落實，那些最終選上了的議員也說不準。擺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場儀式多於一切的大騷。

身邊很多朋友說，今年不選了，誰都看不順眼，誰都幹不了實事。

昨天，又有人這樣跟我說。我本來想隨口附和，但一轉念，我居然說了以下這一番話。

「在英美這些民主制度已發展得相當成熟的國家，近年都面臨越來越難推動年輕人參與政治的難題。不過有學者認為，不是年輕人不願意參與，只是參與的方式轉變了。以前，人們認為一個盡責的公民，就是dutiful citizens，會投票、會留意時事，又或者參加論政團體，但時代變了，越來越多年輕人成了self-actualizing citizens，他們關心的議題闊了，也不一定局限在本土，而且表達意見的途徑也多了，這類人更崇尚的是個人自由和自主，不一定要加入某個團體，但就可按議題跟其他志同道合的人連結行動。

你不願去投票不打緊，你有沒有上facebook 參加反對/支持不同議題的行動？有沒有通過個人行動表達對任何議題的關注？你會不會是self-actualizing citizens，正用你相信的方法改變社會？」

如果暫時未有，在目前的悶局下，投票還是我們唯一可做的實事，如果連這都放棄了，只會餘下更巨大的無力感。

請你投票吧。

職場浪人

2008-08-30T09:03:00.001+08:00

寫給為工作煩惱的小友

曾經，我是職場浪人，工作以件頭計，收入不穩定（不一定不高，好景時更可用豐厚來形容，不景時就有苦自己知）。當年選擇當一個浪人，是因為凡事以興趣先行，專接那些很有意義很有使命的projects,年輕臉皮特薄，人家說沒有錢，也不會講價，深信吃虧就是佔便宜, 結果也確實受過欺騙也受過磨練。但整體來說，懷念遠多於抱怨。。

如是者過了好多年，最近幾年才叫安定了一點，但已養成坐不定的個性，以至有學生問我，我明年exchange回來你還在嗎，你似那些經常轉工的朋友。

事實是我很少轉工，在我的就業生涯中，沒有老闆，我當他們是合作伙伴，合則來，不合則去；沒有同事，因為大家相識是偶然，合得來以後是朋友，合不來就不必再見。這樣的工作模式，對初出茅廬的人有好處有壞處。好處是跑慣碼頭，見得人多，提前開竅；壞處是看在別人眼中，沒有承擔，玩票大於一切。更慘烈的是，萬一獲託付某些重任，損害了制度中人的利益或感情，腹背立即中箭，要幾痛有幾痛，苦在自己是跑單幫，連黨羽都沒有，只好打落門牙和血吞，久而久之，卻更擅長善待自己，學曉如何跟自己相處。

當浪人要有實力毅力和耐力，也講天時地利人和，其實不比長工輕鬆，兼夾沒有任何明文（醫療房屋病假年假）不明文（譬如免費文具，呵呵）的福利，照說不是惹人羨慕的筍工，但世事就是這樣，隔離飯香，別人常常以酸溜溜的語言跟我說，你打風流工，我就慘（下刪一萬字）。奇怪了，閣下出雙糧時，何以又不會覺得我慘？

忽然想起這些，因為上一篇引起了一點回憶和想法。我絕無意取笑那位入職前看參考書的同學，我只是真切認為，職場作為一個慨念，肯定有或明或潛的規則，預先掌握一些是有利的，但職場畢竟不是一個概念，它是由活生生的人類組成的，人有這麼多種，可以產生出幾多不同的組合和變化？同一個你，某些人看來是謙遜，另一些人卻覺得是虛偽；你愛開玩笑，喜歡你的說你樂天，討厭你的人只會怪你不認真。既然無法遷就那麼多人，不如隨緣，東家的同事合不來嗎，去西家好了，除非 -

東家那份工是你夢寐以求的一份工，盛載了你的理想和熱情，這不光是一份工，是你的志業。真如此，恭喜你，這是職場最高境界了，所謂人工合一，你在其中自有樂趣，其他人太普通太主流又或是太騎呢古怪？管他們呢，他們就是沒你幸運，不能在工作中得到樂趣，才有閒心整你呢，你還為這些事操甚麼心？

當然，找到人生志業(！)在香港這個社會有一定難度，但年輕的朋友，年輕就是本錢，一時三刻未找到自己最想做的工作，也不用發愁，儘管放膽甚麼都試一試吧。

如果你膽子真夠大，參考這個個案又如何？

職場新丁

2008-08-20T16:51:00.001+08:00

K大的T今年畢業，九月正式投身職場，念及日後再難過自由自在的日子，這天山長水遠來找我午飯。

真是一個有心人，我太感動了。

這位有心人，心事細如塵，他說，為了作好準備，他最近在看一些指導人如何在職場自處的書。

我一愣 – 噢，這還可以出書呢？怪不得地球熱得頭昏。

他忘了那本書的具體名字，只記得是甚麼「不要拿最後的甜甜圈」。我懂了，就是那些教你做人道理的工具書，即是manual。認識不少迷信manual的人，其中一位，房間混亂不堪，地上堆滿看過未看過的書，他妻子日夜規勸，拜託他好好收拾，他口裡答應著，卻先跑去買了一本『如何整理家居』的工具書，說要理出一個框架，再行動云云。結果，房間沒動過，地上又添了一本新書。

不過教人執屋還好理解，教人在職場自處？倒願聞其詳。

「作者說，甚麼是最好的下班時間呢？如果6點是最早有人走的時間，9點是最晚，那你就要在這中間找一個大多數人離開的時間。這樣做，人家不會覺得你太勤力，也不會覺得你太懶。」

我忍住笑 – 這不是教壞人嗎？該走就走，幹完活還要兼前顧後，前後推演比較才走得了，難怪香港人都累得賊死。

「作者又說，新丁不要急著到處結識同事，因為你其實不知道甚麼人犯眾憎，又不曉得誰跟誰有過節，太早給人一個屬於某圈子的感覺，不好。」

唉，可人際關係，最難搞就是一個「變」字，今天糖黐豆的人，明天就翻臉了，到你畫得出人物關係圖，你老闆都換了幾個，如此小心經營，分分鐘白費心力，倒不如率性一點，跟誰投緣就投緣，管他是夏迎春還是鍾無艷。

如實告之這看法，他說：「我也明白，不過商界始終關係複雜一點，所以有點參考，也是好的。」

有人的地方都複雜，說起來，商界再複雜，利之所在還有跡可尋，大家爭到焦頭爛額都知道為的是甚麼，有更多界別，勾心鬥角、爭風呷醋，折騰半天，卻不知為乜呢!

加油

2008-08-17T23:20:00.002+08:00

看奧運，最深刻的音響效果來自現場觀眾的連聲加油。我知我知，換了你我他在當場，沒準喊得更肉緊。

但我畢竟不在那兒，我可以懶持平的想，哎呀，你們這麼叫，對其他國家選手會不會造成影響？

友人對我這個問題嗤之以鼻，說：所有主場都這樣子啦！你去美國，不一樣也有人喊加油！

我想反駁，說這個主場不一樣啊，這個主場背後的主辦國，有十三億人啊，而且這是一個和諧社會，大家特別齊心，喊起加油時，還真的很攝人。

我卻硬生生把話吞了下去 - 在非常時期，為免有傷和氣，咱們還是聊些別的甚麼上算，乖巧的我結果提出了一個冷知識的問題：那其他國家的人又怎樣喊加油的呢？斷估不會是add oil吧。

運動員的氣質

2008-08-15T09:51:00.002+08:00

或許我看得少，但印象中，很少見到長得醜的運動員。運動員未必有沉魚落雁之貌，也絕少是轉世潘安，但他們就是有一種耐看的氣質，叫人超越了一般美醜的標準，打從心裡欣賞。昨天游出了名堂的劉子歌、一舉成名的龍清泉，以至有點健碩的王一梅，五官不算標緻的趙蕊蕊，我都看得很歡喜，更別說下周登場的劉翔!

運動員的氣質，肯定是經年累月，沉澱而成。人家年年月月日日苦練，意志何其堅定，過程中絕對沒有「愉快學習」這回事，再說，練得好與壞，全賴個人修為，不朋不黨比較上算，久而久之，也練就了一種自給自足，顧盼自如的信心。

很遺憾，童年時沒有遇上令我愛上運動的人和事。我跟大多數香港兒童一樣，多走兩步就喊累，四體不勤。入大學時，居然要考體能 - 先來引體上升和掌上壓，再去跑六個圈，我邊跑邊怨，到最後兩圈，根本不是跑步而是散步了。大學一年級，規定要修一門田徑或游泳，一門球類運動。那時還不會游泳，本想乘機修讀，同學卻說，修游泳課的同學都會游泳，你由零開始，只怕末了不合格，拉低GPA。可見GPA是多麼大的一道魔咒!

拉拉扯扯的上了兩個學期的體育課，沒有愛上運動，以後幾年更是馬馬虎虎了。

幸好，遇上了擁有游泳、拯溺、獨木舟、風帆教練資格的他，啟發了我的運動潛質，可是畢竟開始得太遲了，無論如何，這生人是不可能培養出那種運動員的氣質了，唯有靠看奧運止咳吧!

噢!奧運!

2008-08-12T14:09:00.003+08:00

聽說有北京人為了六根清靜，串連了「避運」行動，人家相會在北京，他們就扶老攜幼的逃離盛事現場。

我城搞馬術比賽，場地近在咫尺，但除了路邊的鐵馬和馬匹雕塑，一般小市民實在很難感受到奧運的氣氛。不過，我喜歡「避運」這調調，奧運開幕前出走台灣幾天，忽然有了一個有型有款的理由。

我住進朋友在鄉間的豪宅，繁星滿天，夜涼如水，夜來散步數星星都可以，但8月8日這一天，朋友一直記掛著要在八時前趕回家看開幕。結果，我還是避不了這個百年一遇的盛會，還撐著睡眼，直等到曲終人散的一刻, 避運不成，更添新的疑惑。

1. 主題曲：莎拉小姐唱著那些直譯歌詞時，會不會忍不住笑？老實，我聽到travel dream, a thousand miles, meeting in beijing 時，真的哈哈笑了出來。

2.集體與個人：我想像自己參與演出，作為其中一粒鍵，經常跟不上大隊的我，會不會該站時蹲下，該蹲時又站起？我會不會發台瘟，破壞了整整齊齊的畫面？單是想想，我已流了一身冷汗。

3.大吉利是：看李寧在跑空氣，我還真的緊張得冒汗！尤其是他飛天時，那聖火若明若暗，一派快熄滅的樣子。那一刻，我多麼怕它會熄了，真熄了，誰去把它重新點著耶？真熄了，真的大吉利是。當這四個字在我腦海浮現，我不能不承認，我果然是貨真價實的中國人。

4.收視：報載有八億多中國人收看直播。我想像面前有這麼一大村人，一人一機，我由衷地擔心，電力夠嗎，會跳fuse嗎... 看，香港人真的夠naive 的。

5.台灣角度：如果在香港看電視令人沮喪，那在台灣看電視，直叫人抓狂。奧運首天拿了一個銅牌，之後就沒完沒了，訪問了一切與陳小姐有關人士。最精彩的是陳媽媽，當著來到賀的官問道，可否為女兒找份差事。我邊看邊刻薄的想，唉，要作這麼徹底和細緻的報道，概因難得。人家一天閒閒地摘十塊八塊金，那報道得這麼多了？

6.旁述的悲劇: 回到香港，看著那幫穿上醒目制服卻毫不醒目的主持，噢，台灣那些節目也不怎樣討厭了。剛才看見那個女主持訪問舉重金牌得主，吊高嗓子，肉緊程度，比拿金牌的那位高太多倍了。回頭到那錄影廠，方力申再補一句：劍擊金牌得主阿仲滿靚仔，實紅！

這算不算以己度人？我終於明白，為何連奧運節目都招來投訴了。我決定了，劉翔比賽那天，還是用靜音看電視好了。

赤壁

2008-08-03T10:16:00.002+08:00

入場前，不敢抱甚麼期望，因為讀了不少不算友善的評論，人，畢竟是易受朋輩影響的生物嘛。再說，這幾年同類電影看得人好生疲憊，想起那些人肉盾陣和埋身肉搏，已經呵欠連連，結果一直拖到昨天才買的票。

這戲還真不錯啊！有幾場戲，甚至有點感動。周瑜跟諸葛亮撫琴對話，連我都彷彿聽懂琴音。這場戲讓我想起笑傲江湖 - 古代沒有msn,twitters,sms,人的內心比較少雜音，可以如此jam歌會友。周瑜叫士兵跑圈那一場也動人，這類電影更擅長的是殺雞警猴，動不動就說軍令如山，下一個鏡頭就是滾下的人頭，半點餘韻都沒有。周瑜往見劉備那一場，關鍵人物逐個出場，趙雲跟哥兒練拳，關二哥教小孩讀書識字，張飛寫大字，輪到劉備，居然在織草鞋，這裡頭包含了多少弦外之音，未說之意？

當然要找碴也不是沒有，志玲姐姐就叫人看著也為她的用力叫苦，而曹操由奸雄變成色鬼，編劇和導演未免想得太多。

散場時，忽地想起多年前一個補習學生。那年我快大學畢業，有人介紹了一份很不錯的差事。一個在傳統名校念書的男生，只修英文和法文，他母親請我幫他自修中文。現在看來，他家誰也不當學中文是回事，真要重視，也不可能找我去教他中文。初時我們拿著學校的課本逐課教，他又悶我又悶，後來我發現他最愛玩三國的RPG，於是找來原著，跟他邊讀邊玩，解構角色和對照情節，大家都樂透了。這還是我頭一回領會教學相長和因材施教的道理。

那小子後來去了加拿大升學，搞不好現在已不會寫中文字了。他看赤壁，卻可以跟人誇口說，哈，我早看過原著啦，哪是這樣子啊？

忘記星期幾

2008-07-29T10:53:00.002+08:00

最理想的假期，是任由日子一天一天過去，餓了就吃，睏了就睡。每天睡到自然醒，賴在床上，看當天報紙。喝下一大杯溫水，換了泳衣，游到累了，躲到陰頂的地方浸水。

在家千日好，放假不必往外跑，收心養性，當你忘了今天是星期幾，積存多時的累氣，應該已化了大半。

我過了一陣這樣美好的日子，不但忘了時間，幾也忘了這個博客。

祝恨得牙癢癢的你，即將有一個如此愜意的假期。

車手進階

2008-07-10T10:51:00.002+08:00

0830，我看著傾倒下來的大雨，質疑何以這還不是黑色或紅色暴雨，電話響起，是TH。

「今早等不到校巴，而且家門口的路都變了河，我回不到學校了。」一聽就知他失望。

算吧，反正快放暑假，不上學一天不打緊的。

「但今天是結業禮，即是說，完了我就是三年級學生了。」

我很心軟，雖然我實在不想在這樣的天氣開車，但十五分鐘後，我已在往TH家的路上。電台廣播說，新界北區雨勢最大 - 唉，說的不就是這兒麼？我家門前這條路，入夏以來，每場大雨都難逃一浸。

還有更出人意表的事。車來到迴旋處，一輛警車把我前面的車截住，要他之後的所有車截返或繞路，理由是前面路面XX - 警車的廣播，讓大雨吃了一半，我搞不清到底前面是路陷還是甚麼，我只知道，TH正焦急地期盼上學。

單是這個念頭已叫我好生感動了。小孩子這麼熱切期盼上學，好像只會發生在窮鄉僻壤，借點小事就賴在家裡打機看電視的，比較接近我所熟悉的現實。

結果，明知繞的另一條路，一樣以水浸馳名，我硬著頭皮向大水出發。

果然，路大半變了河，對面線的車把水濺在我車時，感覺有如洗車，而且一洗再洗，洗完又洗，公平的是，人幫我洗，我又幫人洗，如果還有浪漫一番的心情，這個雨迷離水分飛的場面，有看頭，可我在當下，只擔心跣、墮進下陷路面和越線。

平日由我家到TH家，不過十五至二十分鐘，今天，我繞了一大個圈，完成了一個車手進階班，足足花了一小時，才見到我那穿著整齊醒目的校服的寶貝姪兒，一臉期待的站在路邊。

「你說，姑姐是不是很夠義氣？」

「簡直無得頂!」

就憑他這一句，我願意小心又大膽的開好我的車，隨時候命。

交換生

2008-07-08T09:32:00.003+08:00

每年到時到候，就有學生問，你認為我該到哪裡當交換生。

我每次都說，無所謂的，你自己想去哪？Y舉棋不定時來找我，我們一起看網頁上那張長長的名單。果然花多眼亂，未出發，先興奮。如果去的是我，還用說，我一定盡挑那些單聽名字已經令人嚮往的地方，諸如斯德哥爾摩、赫爾辛基、馬達加斯卡、危地馬拉、巴西利亞等等......

最不可能挑的， 1) 那些我認為日後造訪機會有的是的歐美國家，說起來好像很多，其實也不過是英美兩國；2)很多香港學生去的地方(譬如真要選加拿大，魁北克可去，溫哥華不)；3)很多中國留學生的地方(這個越來越難啦)；4)冬天太冷，夜太長日太短的地方(純屬個人偏好，夜太長，經常在屋裡會悶，不過以此標準，斯德哥爾摩和赫爾辛基就免問)。

凡事總有例外，如果交換到北大清華，單是深入體驗內地高校生活這一點，已不得了，還未計認識到的內地新一代尖子呢，肯定能開闊眼界。當然再功利一點的，會認為這是一個建立人脈關係的好機會，可先提一點，重點大學課業吃重，你有空廣結良朋，人家也不一定有閒情搭理你。對的地方，還要講對的時機和人物。

見過一些學生，為了不延期畢業，交換前先申請好一切可豁免的學分，到了當地又埋頭苦讀。另一些學生，無論如何只去一個學期，絕不考慮去夠一年。也有學生，當交換生純粹為了讓cv好看。

旁觀這樣那樣的選擇，我總是那麼一句：換了我就不會這樣計較哪，人一世物一世，要麼不去，要麼去長一點，輕鬆一點，當交換生，本來就為了「交換」文化，難得走一回，還要擔心GPA，算了吧。不過呢，去的不是我，誰知道呢，可能你會有另一段奇遇另一種經歷另一番體會呢？說不準，就不要多說，重要的是，你踏出了這一步，以後的，由未來操心吧。

E，何必煩惱，祝每步都精彩。

三歲定八十

2008-07-04T09:05:00.000+08:00

約多年沒見的中學校長吃下午茶。遠遠看見她，退休多年，不但風采如昔，更越活越年輕。我呢，剛上完六小時的課，滿臉疲憊，見她如此狀態，沒理由給她比下去，便抖擻精神，跑到她身後，出其不意嚇她，就跟往時一樣。

往時是幾時？一數算起來，已經十多廿年。我贏了不知甚麼比賽，頒獎禮前她帶我去當時覺得高級餐廳吃下午茶，我讀中四，卻跟她老朋友一樣的閒話家常。中學畢業後，久不久回學校看望她，她退休時，專程放假一天回校歡送。一切說起來都歷歷在目，中間的日子是怎樣在彈指之間流過的？

不知道。

她說，打從我少年時代，就想像到我長大了是甚麼模樣：「沒有甚麼野心，隨遇而安，不會追求名成利就，但應該會有點運，還頗有一點潛能，可以貢獻社會。」

呵呵，她像不像相士？

我說，我不是那麼隨緣，我有時還會很勞氣，感覺特勞累。前兩天，我居然因為讀人家的專欄不順眼，寫電郵給那作者，說「我不能同意」之類的話。還有，再前幾天，我在遊行的隊伍裡，越走越火；還有……

她邊聽著邊微微笑，我說著說著，忽然也就消氣了。

這個下午，跟一個真正看著自己成長的人聚舊，真幸福。

先看《文雀》，再去遊行

2008-07-02T09:49:00.002+08:00

骨子裡，我是徹頭徹尾的懶人。周二有假，照說應該躺在池邊曬曬久違的太陽，哪有跑到維園乾煎的道理？人又多路又窄，空氣混濁，陽光還不住跟大家玩遊戲 - 老實，除了肉麻地說句「我愛香港」，也真的想不到第二個更直接的「訴求」。

為了慰勞自己，未出發，先看戲。我在上環住了四年，論資歷當然比不上住了一輩子的老街坊，但也有足夠眼力認出電影中的大街小巷樓房，熟悉的街頭風景一道接一道在眼前展開，導演沒有刻意營造甚麼風格，反而叫人看到中上環的本色。忙著看風景，就不計較劇情的一派天真和諸多犯駁。譬如說，林熙蕾處心積慮要偷回護照，搞出這麼多大龍鳳，在報失易過借火的香港，兼夾中旅社就在左近，林小姐有空一天到晚在斜路跑上跑落，就不會去入紙申請過一個新護照？再說，那到底是甚麼護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她拿的是雙程單程還是自由行簽證呢？所以聽故不要駁故，駁故只會叫人越想越納悶。

不過更納悶的是那四個男人的感情戲，比「我愛香港」更甜膩、更肉麻。

但一切都不打緊，一齣戲而已，喜歡不喜歡，都只是九十分鐘，何況杜先生的戲，再不喜歡那一回，都有可回味的微言大義小趣味。

生活是另一回事。喜歡不喜歡在某城某地生活，直接影響身心健康，當你發現你所不喜歡的、看不慣的東西越來越多，警號已經在呼呼作響了，那就別無他法，只好上街，用看三齣戲的時間，抗議一個只有包裝沒有內涵的彆腳劇本，和那幫不經casting就粉墨登場的主角配角。

If the young only knew, if the old only could

2008-06-29T13:39:00.000+08:00

胃病煎熬，茶飯不思，明明行得走得，就是渾身不自在，加上下了一世紀的雨，心情不好，天經地義。

唯有讀書解悶。隨手拿起詹宏志去年出版的人生一瞬，隨意翻到哪頁是哪頁，冷不防看到這麼一句： if the young only knew, if the old only could.

詹宏志說，這原來是法諺，他譯得古雅：但願少年有知，但願老者能為。

越想越有道理，如果可以回到更年輕的歲月，或許會急不及待告訴自己，你知道嗎，以後你一定會碰上這樣那樣的人和事，現在最好做好這樣那樣的準備。譬如多談幾場戀愛，多碰幾口釘子，多自個兒去旅行，多讀書，多做運動，多聽長輩說話；少交計較的朋友，少生無謂的氣，少抱怨日子悠長而無聊，少吃會引起胃病的食物等等。

但少年就是不會理這些，到老了，開了竅，卻又有心無力。

時間就是這麼會跟人開玩笑，幸好，我現在不少，也未老，在知與不知，能為與不能為之間，其實也不錯。

P.S. 希望七一那天，有知的人也能為。

過度管理

2008-06-23T10:27:00.002+08:00

老友跟愛人約了人在大型商場晚飯，時間尚早，又逛不動了，就坐在溜冰場外面的雲石台階歇一歇。話明是愛侶，坐時靠得緊些，女的一雙手圈在男的肩上，也不過是借點力回回氣，距離「有傷風化」的境界何止千里。

一身套裝的管理員，禮貌周周趨前，欠身，微笑，說：「這裡是給人shopping的。」

因為來者滿臉善意，兩位當事人來不及反應，那管理員保持微笑，快步離去。

聽到這裡，我差點沒拍案而起。這是甚麼話？

這裡是給人shopping的？!

我追問他倆當時怎樣反應，男的無奈，說：「對方這麼有禮，那時根本反應不過來。到我會生氣了，對方都走了。」

女的說：「很氣憤呀，當我們是甚麼人了？我們做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嗎？就這麼坐著而已。」

我認為他們太好相與了。換了是我，我當時反應不了都好，待我明白了，一定會立即去管理處，請他們的經理來當面對質　－　這是哪門子的規則？背後是哪門子理念？大家擺道理，說清楚。

男的說：「你這樣做，可能會連累那個管理員丟了工作。只要那經理到時辯說，這是個別事件，把人炒掉就算。唉，那人可能只是執行上級的指令，這豈不是害了人？」

我的朋友真善良......我慚愧啊，唯有想另一個法子。

「那寫信去投訴，一定要寫，不能拖拉，今晚就寫。還有，記得cc去南早！」（你看，我是多麼的「崇洋」。）

男的見我這麼義憤填膺，也越說越氣，拍心口說回家就寫信投訴。

我其實挺怕那些動不動「叫你經理來見我」，又或者「我要pop你pop到你無得撈」（按：為何叫pop呢？原文是甚麼？)的投訴人士，但這個案太不同了，它是最日常最生活的例子，說明這個城市越來越過度管理，當街畫畫固然不成啦，勾肩搭背也不行，因為那是「私人物業」，你去得那個地方，任務只有一個，就是SHOPPING。表面上這是合理不過的現買現賣，可只要想深一層，這些蓋商場的地方，本來可以是公園、遊樂場、圖書館、市集、真正的「廣場」- 一旦蓋了乜城物城，就變了私家重地，我們明明是「市民」(更別說「公民」)，卻一定要先當「顧客」，才有一個合格的「身份」，才可以放心在這些空間活動。

怎麼可能不氣憤？

謀殺書店

2008-06-19T14:54:00.003+08:00

這家書店，明亮雅致得連蒼蠅都沒有一隻。收銀機旁邊的女士，有點愁容。我呢，因為要出席晚宴，穿了一雙一整年沒穿過的高跟鞋，鞋底踏在木地板上，發出惱人的聲響。不用照鏡，我都看得見自己一臉尷尬。

在只有兩個人的書店打書釘？還是逃離現場吧。

付款時，我們很自然聊起來。女士說，店子本來想吸引多些大學生來，但不知是欠宣傳抑或現在的大學生真的不讀書，這個算盤敲來敲去敲不響。

我無論如何都應該是她的目標市場，可我也是首次光顧......這麼一轉念，我格外心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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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告解。

其實我已不大逛「現實」的書店了。學術書，我早就交由amazon幫我打點，要去swindon訂和等的日子，足有一世紀之遙。況且，真有需要佔有和上架的學術書，不可能買太多，一來貴，二來是這麼大的一個圖書館在附近，沒理由要買。消閒書，我讀得很雜，沒甚麼癖好可言，十分隨緣，深圳書城、新華書城、Page One，總有可買可讀的書，很多時買了回來，擱在一旁，一季又一季，最終相忘於歲月。

霎東街洪葉的年代(也不是太久遠以前的事)，久不久上去轉個圈，但九龍的樂文和灣仔的青文，其實都不常上，就別說其他二樓書店。去尚書房是為了內地雜誌，雜誌種類多，但地方小，不留腳。商務和三聯不算小，有空時也喜歡在書架之間徘徊，星光行的商務關門後，灣仔的新三聯比較得我心，中環店也很不錯，適合午後無事時hea一hea，消磨一個下午。

我卻擔心，要是人人都這樣「使用」書店，它們可以捱多久呢？近幾年，香港的書店在硬件的設計上，越來越體貼讀者，燈光日益考究，環境舒適，店員越來越專業，拜託他們找書，大費周章過後，也不會給顧客看臉色。這些大抵都是成本，那收益呢？要買幾多本書才夠交租、交電費、付工資？

或許是我杞人憂天，開一家書店，聽起來應是浪漫的。有一陣子，忽然多了不少樓上書店，好像賣書是一門很不錯的營生。有一天，我心血來潮想讀楊絳的書，跑上離家最近的二樓書店，找不著，便問那位估計是老闆的年輕人，他聽了名字，沒聽懂，我再說一遍，外加錢鍾書三字，他也沒聽懂。不知為何，尷尬的是我，我正感到不好意思，他拿出紙和筆，請我寫下這兩位作家的姓名，讓他去學習。我一方面欣賞他的虛心和熱心，一方面又為這個看來沒甚麼基礎的人擔心，總之，百感交雜。

大抵我們都在不同程度上把書店浪漫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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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Chris Anderson的《長尾理論》，最認同的就是他對網上零售的分析。多得互聯網，書本出版後，不用靠書評人推介，不用為是否上到架而費神，就算當不成暢銷書，但只要被需要它的讀者搜尋得到，買賣即成，誰管它在那條長尾上的哪一節。我在amazon買的書，在書海中，排名往往在一萬幾千，我卻有如執到寶 - perfect match，就是這意思吧。

在amazon買書，效率奇高，昨天訂的書，下周就收到，很驚人。郵費也不貴，上次買了四本書一套DVD，郵費是港幣109元，如果我在黑色暴雨那天在香港任何一家書店買了，肯定要坐計程車，車資肯定不只此數了。

於是，我越來越少逛書店。

有一天，又一家書店捱不住時，我應該算是其中一名兇手。

碰麵

2008-06-18T10:58:00.002+08:00

我是一個麵癡。

每次離港久了，在回程的飛機上，我就開始盤算，下機要先來一碗甚麼麵。魚蛋河是永恆首選（我要承認，我真正愛吃的，其實是配角辣椒油），次選就多了：雲吞麵、九州拉麵、泡菜麵、手打烏冬、越式湯河，還有我沒有胃口時必吃的pasta con aglio, olio e peperoncino (關鍵仍在那辣椒上），開列完清單，更感煎熬，要立即請空中小姐給我一個合味道一解相思之苦。

對我這種胃只得一個，主意卻多多的人來說，最理想的麵店，應該有齊中日韓意的款式，讓食客自己mix and match，不是說香港是一個「混種」的城市嗎？咖啡加奶茶變鴛鴦，天使麵加日式腐皮、烏冬加鴨胸，有何不可？

美夢居然成真。最近上環蘇杭街就新開了這樣的一家麵店，唔......店名雖是我常取笑的「食字」，但想深一層，把這麼多不同的配料、湯底和麵款碰來碰去，也說得通吧。

最近多了出城，已經去了幾次，如果你因為這個「廣告」而探訪這店，說不定，我們會在那兒碰面啊！（你看你看，這食字gag真爛，呵呵！）

浪費了我

2008-06-16T16:31:00.000+08:00

「這個社會，浪費了我。」

說這話的，不是廿多歲自以為懷才未遇的年輕人，而是已過了知天命的年紀的智者。

我沒有吹噓，此人確是一個難得的智者，淡泊名利，卻常懷熱血，活了這一把年紀，仍有萬般看不慣，但還是盡力找尋發光發熱的機會，不為個人榮辱，只想貢獻社會。我和一個跟我一樣刻薄成性的朋友(他讀到這裡應該會懂得對號入座)，經常拿他的不合時宜開玩笑，可骨子裡，我們都敬重這個博學多才又萬分謙遜的前輩。

前幾天跟他午飯，聊起近來香港的種種大事小事，他忽然說：「這個社會，浪費了我。」語氣極平淡，像在說其他人的事。

我呆了半晌，很明白，所以更難過。

這是一個怎樣的社會？

這是一個炒金炒股炒黃牛的社會。
這是一個不愛讀書的社會。
這是一個人家問責、自家卸責的社會。
這是一個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社會。
這是一個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社會。
這是一個競爭大過天的社會。
這是一個不愛幻想的社會。

我默念著，還可以一直數算下去，想著想著，我更明白像前輩這類讀「無用」的學科、做「不賺錢」的營生、堅守「無市場」的信念的人，註定「無運行」。

同一天晚上，我跟我那幫「核心女友」看SATC。

散場時，我跟f走在前頭，沒興致聊這齣電影，倒反聊起更hardcore的「教育問題」。

從事出版的f告訴我，最近有老師要求他們編寫教材時，「順便」擬定幾款給學生的評語，那末，他們評改學生作業時，可以更便捷。
我又呆了。

「現在的教科書，已經連對白都幫教師寫好，又會有專人設計question bank，測驗考試，老師不用自己出題目，到question bank取用就可以。如果連評語都有幾個templates……」

香港有幾萬個中小幼教師，評論這個行業時，一不小心就會予人一竹篙打一船人的感覺，真是一個最不好說的題目。

這邊廂我力求公正，那邊廂我卻瞥見了f的淚光。

「這樣子真的太違背我的信念。這樣子，我怎做下去？」

最終只能轉行吧，她幽幽地說。

這個社會，還浪費了幾多人的才幹和熱情？

有人關心麼？

續集

2008-06-12T16:54:00.002+08:00

昨天談「陳十三」，有續集。

一個芳齡廿多的女孩子說：「其實我以前看電視見到他已很喜歡他了，現在更加喜歡他！他有女朋友沒有？」

老實我不是十分肯定，但這樣年輕有為的男子，斷估都已經有女友吧。

她有點失望，說：「不知他們關係穩定不穩定呢？」

我相信，這問題不獨我眼前這位甜姐兒有。各位讀友如有內幕貼士，煩請通報一聲。謝謝了。

陳十三

2008-06-11T17:24:00.002+08:00

早上開車，喜歡聽林海峰他們胡謅。今早他們談副局長和政治助理這單既考IQ(估量薪酬水平如何釐訂)，又考EQ(我們要學譚志源先生說，不要比較，不要比較......)的奇案，聽得我心花怒放，幾多鬱結和不解都暫拋腦後。

譬如他們把林局長指點一眾事主答問的聲音剪在一起，配上葉玉卿的「來吧我甚麼都應承」，正中要害；然後他們評論各位新貴的表現，談到不幸成了磨心的陳智遠，索性叫他「陳十三」。如果你早上開車，見到有人握著盤傻笑，那人很可能是我。

我本來就有事沒事都笑餐飽，在這等叫人氣在心頭的事情上，除了笑笑笑，還有甚麼消氣的辦法？事件擾攘了三周，我認為最先點起火頭的國籍和薪酬，都不是問題的核心，我感到不滿的是，明明生活在香港，我們卻越來越像「路人甲」，常常有被蒙在鼓裡的無力感，還要忍受長官的頤指氣使。有時真的覺得香港越來越陌生，前兩年不是忽然流行說甚麼「核心價值」嗎？香港的核心價值是甚麼？身在其中的人很難說得清，只有當我們眼白白看著那些以為是尋常的東西在一點一滴的消逝，我們才會明白，那些無色無味無臭的「價值」，到底是甚麼。

譬如，正心誠意的尊重，開誠布公的透明，事無不可對人言的磊落　－　這些要求，對個人來說肯定是太高了，但對政府，難道也算是苛求？對一個牽涉社會資源和利益的政策，我們需要的不是諸如「我在屋村長大」、「我是香港人」、「我們都有一定程度的參與」的soundbites，我們需要一個對準問題的答案。

佻皮話、聰明話和花言巧語，大可留給林海峰，他們才是行家。

放暑假

2008-06-08T17:54:00.000+08:00

是日，端午節。我沒有扒龍舟，沒有包稯，沒有游龍舟水，卻在家裡讀書和寫字。

我終於找清稿債，正式出關！YEAH!!!

想起幾年前寫的這篇文，呵呵，我確不該如此喜形於色，再說，我已不止一次被人以不滿的語調問道：「哇！學生已經放暑假！！那你幹甚麼？」每次我都努力解說，「學術工作」其實不光是教學，還包括這樣那樣的粗活細活。對方通常越聽越火，要不陷入自傷自憐（控訴自己那份要把他榨乾榨淨的苦工），要不攻擊鄙人打的這類工純屬「吹水，無貢獻，浪費納稅人金錢」。受得多教訓，我現在學會沉默是金。

但「放暑假」呀！很難不開心啊！就讓我在這兒瘋一會，回到現實，我會識相，說：「不如這麼說，這充其量只能算是暑期，算不上暑假。」

他的歌聲

2008-06-05T08:07:00.002+08:00

如果有「我最喜愛的民運歌曲」選舉，我一定會投票給《自由花》，頒獎禮上，一定要讓張錦雄獨唱。

他的歌聲，太有感染力了。每年六四七一大家等開會等出發等運到，閒著沒事，不斷翻唱那幾首歌，就數《自由花》百唱不厭。《血染的風采》太悲壯，《中國夢》太標準，《祭英烈》太「男兒當自強」，《家》？真的留不了深刻印象。

只有《自由花》，委婉中有堅持，十分「香港」。

自由花
曲：中國民謠
詞：周禮茂

忘不了的，年月也不會蠶蝕，心中深處始終也記憶那年那夕；曾經痛惜，年月裏轉化為力，一點真理，一個理想永遠地尋覓。

悠悠長長繼續前航不懂去驚怕，荊荊棘棘通通斬去不必多看它，浮浮沉沉昨日人家雖不說一話，不想清楚分析太多真心抑意假。
＊
但有一個夢，不會死，記著吧！無論雨怎麼打，自由仍是會開花，但有一個夢，不會死，記著吧！來自你我的心，記著吧！

忘不了的，留不了不死意識，深深相信始終會變真某年某夕；如此訊息，仍賴你跟我全力，加一把勁，將這理想繼續在尋覓。

強力推薦

2008-06-03T20:11:00.002+08:00

我每期必讀《新周刊》。

最近覺得它題材有點不怎麼了，但總的來說，還是喜歡它新銳，對國內的人和事有觀察，有態度。

最新一期，拿上手就放不下－我們都需要這樣的反思。

一致

2008-06-02T09:10:00.001+08:00

十天無寫博客，固然因為文債纏身，水深火熱，更重要的原因，是我無心機、沒興致、心情不爽。

刻下的媒體和網絡氣氛，會叫不爽的人提筆前想清楚點，如果因為一時之氣寫了甚麼不中聽的話，傷了不知誰跟誰的感情，雖然早過了會被人記大過的年紀，無端犯眾怒，恨錯難返就不好了。

我最近常常疑惑，那個群情洶湧的「眾」到底在哪裡？網絡上的風吹與草動，是否有跡可尋？為甚麼某些言論某些行動能做出一呼百應、眾志成城的效果？另一些則在幾小時之間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講求開放和自由，以沒有疆界自豪的互聯網，本來就是鮮花與毒草同在的大雜鍋，為何忽然那麼需要意見一致？互聯網上，不講究層級，強調平等，當意見不一致，是不是應該採取同樣的原則，平等交流，而不是發展出另一套方法，演化為另一種強權？我以為，網絡有一個難得的共識，就是反對言論規管，不賣權貴的賬－問題是，自家的言論當然不能被規管，人家的，卻是另一回事了。

意見一致重要，抑或知行一致重要？都叫「一致」，前者是conformity，後者是consistency，隨眾還是信守原則，往往只繫於一念。

孝。敬

2008-05-22T10:45:00.002+08:00

孝心

昨天跟媽媽閒聊，她提起了母親節當天發生在地鐵車廂的一件事。

車廂很擠，她沒位子坐，便站在兩行座位中間。眼前，一個廿歲出頭的年輕女子，自己坐一個位，手袋坐一個位。這個陣勢，在人多擠迫的車廂裡，很礙眼。

媽在心裡嘀咕，沒作聲，旁邊也是站著的一個女子，卻發話了：「小姐，你這位沒人坐吧？」

「不，位子是我媽媽的。」

我媽左右顧盼，沒見著甚麼「媽媽」。

「她在路上，快來到了。」

人家都這麼說，大家也沒辦法。雖然我立即想到，你要你媽媽有位坐，待她來到你讓她坐就行了，用不著預先佔一個位吧？

「就是了，更離譜的是，過了一個站，她媽還未出現。」媽媽說。

於是，最先提問的女子又發話了。

「你媽在哪？你怎可能這樣霸位？你看不到很多人站著嗎？」

年輕女子這才老大不願意地挪開了手袋。其他乘客讓路給一位老太太坐下了。

「那她媽最後有沒有出現？」我聽得津津有味，追問媽媽。

「怎麼沒有？再過了一會，她媽來了，女兒照舊坐著，大大聲的跟她媽投訴，說車上的人罵她，說她不該佔位，又說自己不舒服，一定要坐，連同給阿媽坐的，本來應該有兩個位。」

那媽聽了，細契上身，朗聲說：「這是我的女兒，要教，我自己會教，不用旁人亂來。」

這麼有「孝心」的女兒，就是由這麼會教女的阿媽教出來的吧。

敬老

今天早上，我在繁忙時段擠進了人多擠迫的火車車廂。這個鐘點，有位坐是奇蹟，我年輕力壯（呵呵），也不希罕。當下拿出雜誌，準備在未來２０分鐘細讀。門正待關上，一個中年女人攙扶著一個瘦弱的老伯走進來。

一看就知老伯很虛弱，他腰下還繫了一個尿袋。他緊握著扶手，腳步有點不穩。他看一看就近車廂裡的八個位，都坐滿了人。

我也看一看這坐著的八人是甚麼人。六男二女。六男中，有四男睡得歪斜，兩男聊得興起，另外兩女，靠邊坐的是一個衣著純樸的少女，估計廿歲出頭，隔鄰是一個穿戴時尚的OL。

我在等他們讓坐。

車開動，沒有人有行動。或許，他們根本看不見他？

我不忍心，很多餘地走上前，問老伯：「請問你想不想坐下？」

老伯無奈看著我，問：「有無丫？」

我走到那最年輕的少女面前，彎下身跟她說：「小姐，可不可以請你讓這位老人家坐下？」

少女瞄一下老伯，立即又回復眼觀鼻鼻觀心的狀況，甚麼反應也不給我。

我還來不及發難，旁邊那位搞不好會被標籤為「港女」的OL，霍地站起來，欠身請老伯上前坐下。

我又回到我本來站著的位置，翻弄著雜誌，卻甚麼也看不入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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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我們不住在媒體上讀到種種好人好事。人性本善，尤其在特大的災禍面前，善念比比皆是。

我們看著讀著這些善行，深受觸動，恨自己長不出翅膀，不能親臨災場幫忙。

只怕我們忘記，需要幫忙的人，其實就在我們中間。

人文社區

2008-05-21T08:39:00.003+08:00

久未聯絡的前行家忽然來電，說：「你附近的xx山快開售了，你真的要去看看，你不入手就走寶了。」

咁睇得起我？！

「好平呀！6000幾蚊一呎，好抵呀！」

先不論6000幾蚊一呎究竟是不是好抵，最大問題是一買要買好多呎。

「你可以先入手細單位，6、700呎有交易，坐向肯定沒那麼正點，都望山。但你怎麼不考慮大單位，哇，無敵馬場景呀，綠油油呀，你返工又近。快手，我帶你去看。」

那座「山」，我每次開車經過，都會想起那個堂皇的廣告，電視上那「西人西景」的廣告就別說了，那個在香港站內延綿不絕的凡爾賽宮殿花園，看得我滿腹疑團－裡面真有那麼大？聽前行家一言，原來細單位只6、700呎，那廣告主要是推銷會所。會所？我又不在裡面吃喝拉睡，再大又如何？

這幾年搬了三次家。對上一次，搬到了一個門高狗大、擁有「酒店式大堂」的新屋苑。每次回家，看到大堂天花上的水晶燈，我都會覺得浮誇。老友K直截了當，說其實不喜歡我住在這些屏風樓裡，說得我也心有戚戚，以為自己是地產商的「共犯」。以住客角度看，我更難忍受的是保安員和管理員的關心，出入都問：「今天這麼遲出門口？」「又放假？」「又去旅行呀？」儘管我明白那是無傷大雅無關痛癢的問候，有時也會生出一團火，想咆哮：「leave me alone please!」雖然現實中，我從來都只會皮笑肉不笑的回應。

其實理想的家，要講究的不僅是那四面牆，更是身處的社區。我住過的小島，人人熟口熟面，卻不會故作親熱，每逢周末，人人都穿得像一個街坊，百無聊賴的走來走去，島上到處是吃的，隨便挑一家就坐下，跟老闆有一句沒一句聊著。社區有自己鮮明的個性，慵懶得半點不含糊，親切卻絕不濫情。早幾日回去了一趟，路上碰見舊街坊，就大模斯樣地在路中央串起門子來。

在地鐵上蓋物業的「社區」生活，鐵定不會有這麼一道人文風景。

現在好了，我又搬到一個有鮮明個性的社區。前一陣子趁假日在裡頭逛了老半天，跟菜檔、雜貨店和小藥房的老闆聊得不亦樂乎。這樣的生活，很是愜意。住滿西人的西式會所？多謝了。

斷正

2008-05-19T10:31:00.000+08:00

自從有了google之類的搜尋引擎後，寫論文時心思思想直接copy and paste的學生，為數肯定不少。之不過，在大學，抄襲 (plagiarism)是嚴重罪行，老師發現了，要上報高層處理，認真起來，最嚴重的紀律處分，是踢出校。

因此，一般懂得計算機會成本的同學，都不會蠢到原文照錄，而只會「抄雜」，東抄一句西抄一句，炒埋一碟上桌。有些高手的，的確可以做到不留痕跡，隨時摘個優等，換算成4分GPA。

在捉拿文抄公這回事上，我自問心細如塵，但張良計都不敵過牆梯，看著那些似原創又似循環再用的文句，有時都會望文興嘆。

昨天，我卻在一份論文中，讀到了自己的文句。在這要先打個岔，在下喜用不同筆名寫不同的東西，也會發表，因此也可在wisenews找到。話明是筆名，我也很少告訴人某某就是我，學生更不會知道了。

就在這個不幸的背景下，我被抄了。

還是香港俗話最傳神，再沒有甚麼說法比「斷正」更能說明事情的荒謬了。

*關於這題目，可寫的不少，但我也有交分的死線啊，只能長話短說了。

計劃之外

2008-05-14T08:34:00.002+08:00

這博客，不知不覺三周歲了。開始時，不過是玩玩，也沒計劃要寫多久、寫來幹甚麼等等問題，只是很單純地想記下說不盡的光怪陸離。

如果你經常來訪此地，大抵會記得他。

上次見他是一年前。我轉工在即，他暑假後也要到廣州實習一年，他專程來跟我道別。

對我們這些30世代來說，一年過得比一年快，日子快得會忽然驚覺：咦，又端午了？

對20出頭的年輕人，一年，卻可以嚐盡人生百味。

一年不見，上周，他約我出來午膳。本來就很瘦的他，又瘦了一圈，眼下多了兩個黑眼圈，我不是中醫，都會說，兄弟，你精神萎靡啊！

「是啊，我交上了霉運嘛。去年１２月在廣州，得了怪病，醫了半年，最近才算真正好轉。」

聽他細細道來，怪病確實有點怪，來前沒徵兆，來了也查不出發病的原因，只知道，一天到晚，都在捱痛捱苦，為病折騰。

「我是猜到原因的，這病跟家宅風水有關，病後我多次催促家人返鄉察看祖墳，他們還說我迷信。」

「醫卜星相」為何會連在一起說？因為在博大精深的中國文化裡，一切學問都有相通的地方。他跟我談風水談氣色，我不奇怪。

「後來他們真的回去看看，果然出了問題。可憐我病都病了，這半年，真的很浪費，我本來是要學習的，病了甚麼也學不來做不來。」

我理解這樣的心情：意志無比堅強，肉身卻軟弱。

「不要焦急，反正病，總是不合時宜的，表面上你損失了很多時間，但你在病中的體會，也是一種得著。」我安慰他。「而且，人生本來就有很多事是計劃不來的，你才２０出頭，早點知道，也好。」

譬如風災、地震、海嘯，都在我們的「計劃之外」，地殼搖一下，甚麼計劃都給動搖了，一場病，原來只是人生一支小插曲。

活在當下，活好當下，就是最實在的計劃。

晨運路上

2008-05-08T10:04:00.004+08:00

搬家後，向來早起的我多了一個早晨活動 - 晨運。

家後面有一條修得很好的步道，路邊是一條河(! okay, okay, 是明渠)，隔著河是冬天黃夏天綠的山脈 (! okay okay, 不過是連綿幾座山，未至於成脈)，山上是一望無際的天空。各位住在城市島的朋友，請問你對上一次舉頭即看到藍天是幾時？那你就不要笑天神村的朋友早起晨運看山了。(附上手機拍下的藍天綠樹，有圖為證)

今天出門前，跟一個心事多多的小友在gmail聊了兩句，提起蘇東坡的《定風波》，於是我在路上，不住背誦起這首心愛的詞：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簑煙雨任平生。料峭春寒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初識此詞時，哪曉得詞牌是甚麼，一直以為這是一首關於「定風波」的詞。那時年紀很小，不知怎的會跟這詞過電，一看難忘，背下了，到年事稍長，久不久就會想起那個意境，那種情懷。年少氣盛時，那句「何妨吟嘯且徐行」最得我心，喜歡它夠豁達，話之你。後來中過冷箭吃過虧碰過釘食過死貓，就特別明白春風吹酒醒的微冷感受。

反覆背這首詞，不意又勾出了另一首才氣和境界都差一截的《虞美人》：

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晚年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也是孩提時代背下的詞。小時記性特好，這詞又那麼工整，人生幾個階段都說到了，最適合要強說愁的少女。然後，自己都聽過一點雨了，又覺得這詞雖沒有蘇大學士的豪邁，卻也點破了人生不免經歷的點點滴滴。

這天萬里無雲，陽光明媚，無風也無雨，可我在晨運路上，盡是想起這些文人的感概，挺煞風景。要賴，當然是賴那個問題特多的小友。

現在回想自己廿幾歲時的煩惱，因為都過去了，當然可以很輕鬆的說那是芝麻綠豆的小事，但身在其中時，那種不解不忿，也確是難捱。但多麼難捱都好，真的，信我，都會過去的。

離譜

2008-05-02T08:47:00.004+08:00

學期功課死線在即，這幾天不斷收到學生的電話、電郵和真人上門提問。這些年來，每到這個旺季，都會收到千奇百怪卻也重重覆覆的問題，大多數時候，我都能保持幽默感，但有時實在按捺不住，會給點說話這幫心急人聽。

「謝謝你的提問。依我看，這個題目很有潛力，足夠寫一篇碩士論文。不過我們得先解決一個更要緊的問題 - 後天就要交了，你現在才來問這題目可行不可行，會不會遲了一點？」

「很有趣，真的很有趣。你想探討的五個題目都有趣極了。這是你的功課，最重要是你怎麼看，不是我怎麼看。改文不同於購物，你不用為我度身訂造題目，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好了。」

「關於具體要求，我在上課的最後三周，每周都說了一遍，最長那次廿分鐘，最短那次十分鐘。你都沒有來上課嗎？」

「親愛的：你問如何apply theory到題目上......你真要apply theory的話，是不是至少該有一個theory在手，才想到apply呢？唔......你就是想問我有甚麼theories可以apply?不如你下年再take這科多一次，這樣我們會有多點時間再討論一下這課題。」

「用中文或英文寫都沒有問題。中英文夾雜可以嗎？你是想怎樣夾雜呢？how do你想mix them 一起？and why do you want 這樣子呢？」

「有沒有去年拿A的範文參考？你以為這是高考和會考中文科作文嗎？範文！老天，我們還口口聲聲說這課是要培養critical thinking呢！」

以上答案是多年結集，尚有太多不能盡錄。新近最新鮮滾燙的離譜問題，如下：

「Hi there!我完成了初稿哪！可以先給你看看，讓你先給我意見，我改好再交？」

「Hi there!我一開始看就要評分了，你自己決定好交初稿還是最後審訂稿再交？」

親愛的，無論如何，審訂那人不可能是我吧？！

後記：更新鮮滾燙真事一樁。
學生某敲門，涎著臉，十分討好的樣子。他手上拿著蘇真真的潮語學習卡，誠懇地說：可以延長死線嗎？
我收下了卡，道謝，說：「你以為我會接受賄賂嗎？施主，請回吧。」

一人有一個擔心

2008-04-29T22:52:00.002+08:00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在這個充滿憂患意識的社會，尤甚。

政府擔心市民晾曬的底衫底褲有辱國體。

曾人大口裡說不擔心有人搶聖火，卻不能不擔心自己到時走不動，所以要敬備輪椅。

大會指定T-恤要「攝」入短褲（多麼似中學校規），Kelly擔心，穿得不好看。

多得香港記者的鍥而不捨，逢人都問：「你擔唔擔心？」我們這些備受沉悶新聞轟炸的可憐觀眾，才得以聽到陳小姐這類獨特的，極具香港特色的「擔心」。

火車旅行

2008-04-23T09:38:00.002+08:00

新聞說，高鐵建成後，2015年來往香港和廣州，只需48分鐘，來往香港和長沙，現在要9小時，日後只用4小時。

時間壓縮到這麼一個地步，以悠閒(aka慢)見稱的火車旅行，會更沒落，抑或更興旺？

這一代的大學生，仍有不少人會在暑假作火車旅行的，地點多在日本和歐洲，會以這個方法在神州穿梭的，卻似乎少了許多。

我唸大學的年代，也不大流行從南到北的火車旅遊了。八十年代末，我剛考完會考，跟三個女孩子坐火車到北京，當年要坐整整36小時。36小時，除了吃和睡，就是到處跟人聊天。那一程火車，認識了好幾個K大的學生，他們有去內蒙古的，有去北京的，有一個女孩子，獨自一人上路，我記得她說，她要感受「一個人在天地行走」。真有型，對不對？她在岳陽下車時，我們已老朋友一樣，我們揮著手巾，滿不捨地目送她消失在幽暗的月台深處。

過了這麼多年，我偶然還會想起這女子。換了今天，她媽媽還會讓她這麼做嗎？

換了今天，素來不管束我的媽媽，可能也不會讓我這樣旅行吧。

大三那年，我跟兩個伴兒去張家界。我們在廣州西站出發，坐黃昏六時開的車，第二天早上六時到長沙，再在長沙坐了好幾個小時的長途巴士到張家界。那年代，改革開放早回不了頭，南方已經富起來，但遠在深山的張家界，仙境一樣。我們三人，很闊氣，請了一個土家族的導遊帶我們玩了四日三夜，在山上山下轉了幾天。離開時，還是坐火車，在廣州下車又玩了四五天，才施施然回香港。

年輕時，時間真是要多少有多少。縱然花在交通的時間多得不成比例，但我們在路上交談、交心，一同經歷那些顛簸和搖晃，也各自修行，在旅途上累積對人生一點一滴的體會。

我一直覺得自己膽子不小，也試過自個兒作火車旅行，但地點是德國和意大利，沒敢在大陸試過。

現在長得夠大了，想起那種顛沛流離，骨頭都立刻軟了，就不敢付諸行動。

所以說，很多事，還是應該趁真正年輕時多做，免得老了後悔。

@Fifteen London

2008-04-21T12:45:00.012+08:00

當我和T來到 jamie oliver在倫敦的大本營，他以我「忠實讀者」的口吻說：「我就知你上次寫那一篇是伏筆。」

他未免把我想得太有計劃了，事實是另一回事。去年，我獨個兒在倫敦，已經決定來這裡。坐地鐵到了Liverpool Street Station，要轉Northern Line到Old Street，或者走十來分鐘路。那天，那條地鐵線不知怎的沒開，我又不耐煩看地圖找正確位置，明明訂好的計劃，不用三秒就全盤推翻了。

我還記得，我後來去了吃all day breakfast，終日想著要減肥的我，連那塊浸透油的fried bread也徹底幹掉。你說，我是多麼有計劃的一個人呢!!

這棟建於20世紀初的樓房，在電視看過太多遍了，以至生出了親切的錯覺。我們十一點去到，早餐剛完，長得像Emma Thompson x John Lennon (你自己幻想一下那模樣吧)的店長，說十二點才開始午飯，不如你們在那邊喝杯咖啡算了。我不肯，當場訂了十二點兩位。

我們往外逛。這天，氣溫四度，凄風冷雨，方圓一公里，前不巴村後不巴店的格局，未幾我們就躲進了星巴克，每人一杯熱巧克力，保暖。

T去年旁聽了我一門課，整整一個學期沒有蹺課，比計學分的那幫同學還投入和認真。他說，旁聽最合算了，一樣的學費，卻比別人學得更多。我的課排在早上第一節，他照來不誤，來了又積極參與討論，這類學生，不繼續進修或做研究，也會在職場上有大作為，難得他真的喜歡讀書，留英的學習生活真是太美好。

當然，如果他更有錢一點，生活會更美好。現在的問題是，英磅實在貴得令人心寒。前兩天買了一張來回市中心和近郊的火車票，盛惠七磅三。我是受薪一族都肉痛，就別說T這類清貧學生。他說，從學校到超市要走差不多三十分鐘路，他來回一轉當做運動，省下車費買多點食物。他專買減價貨，幾乎天天自己煮，來了大半年，上了三四次館子。

我笑，你看你多厲害，好日不出外吃一餐，一出來就吃名廚的菜了。

這天沒碰上名廚，那位瘦比kate moss的侍應說，他平日多數早上回來，周末要陪孩子。我說，真是好爸爸啊!又加分哪。

我一向認為在博客中記下吃了甚麼是一件相當傻氣的事，為了貫徹我這想法，我就不說了，給大家(其實主要就是我那幫最愛吃又最會吃的女朋友而已)看看頭盤就算吧。

埋單42磅多，我問T，這可夠他買一周的菜？他瞪了我一眼，說：「三周都夠了!」

我見著他這麼一副「你何不食肉靡」的表情，就不敢說，我想起前一晚跟A吃的印度菜，埋單也要38磅，jamie oliver，不過是「貴」四磅，抵! 呵呵!

OMG

2008-04-15T10:08:00.004+08:00

第一次在gmail chat見到這三個字，不明所以，問正跟我對話的友人，他有點不置信地又說了一遍：OMG!你不是不懂這個嘛？

可見，不管你自以為有多in，跟不上就是跟不上，補救方法是不恥下問，虛心討教，真的做不到，退下江湖最前線，歸隱園林，至於那些名利雙收，上岸良久的上一輩，更不必跟年輕人一起趕潮流的墟。

當我看到最新鮮滾熱辣的傳遞聖火名單時，我衝口而出：Oh My God!

年紀老大可不可以傳聖火？當然可以。那位年過八十，仍然年年跑馬拉松的葉伯，應該跑一棒；那些連寒冷警告都要下海早泳的公公婆婆，應該跑一棒。

從來沒有甚麼運動的大人物，又想不出自己跟奧運有何聯繫，大可不必跑吧。

PLEASE。

5月2日，我希望見到一個合情合理的隊伍。我希望自己不會邊看電視新聞邊OMG。

不過轉念一想，我還是打定輸數好，過去有太多例子說明，我心目中的「情理」，可以跟大人物心目中的「情理」，差了一個天和地。

真叫人傷感，唉。

出pool

2008-04-10T12:36:00.002+08:00

是K大學生教我的「大學潮語」，意指脫離單身行列，有拖拍。

忽然記起這個詞彙，因為最近留意到一個平素大癲大肺的女同學，表現有點不一樣 - 衣著花多了心思，頭髮梳得特別順貼，笑起來時居然帶著矜持。隨口問了她的同學一句，同學說：「她拍拖喇！跟xx會的VP。」

我忍不住想笑。拍拖就拍拖，還要排頭銜麼？真老套。

然後，沒來由地，「出pool」兩個字便在我腦海裡浮起了。

我八卦，會問同學拍拖沒有。不知是我認識的學生不多，還是跟我相熟的都太「有型」，未出pool的人數較多。有次跟f聊起，原來他暑假時失戀了，寫了大堆傷感的網誌，每次有人提起，都會擺出不欲多談的愁容。

我說，分手也好啊，可以再結識新的，況且，有「前男/女友」的感覺挺不錯的。

他問：那你呢？

「我？很倒霉啊，很多年沒見ex，有一天，在地鐵上，我累得不顧儀態打呵欠，嘴巴未合上，他就跑上來打招呼了。」

很慘，對不對？f卻哈哈大笑，幾個月後，我這個不幸的故事由另一學生e向我轉述了一遍。

這個故事的教訓是，無論在pool外還是pool 內，戀事嘛，最好不要跟學生說。

真身

2008-04-07T21:30:00.002+08:00

之鄧麗欣。。。

周末，跟TH出席了一個不知該怎形容的音樂會。大會的壓軸嘉賓是方力申和鄧麗欣。

我第一次這麼近見到一個玉女，當然要看清楚一點。抱歉，看了兩首歌的時間，我仍然覺得她長相模糊（即是說，我還是會把她跟theresa搞亂），想來想去，只能以一個「瘦」字概括對這位瘋魔萬千少男的女子的印象。

我也聽說過她唱歌不行，有多不行呢？抱歉，她的粉絲太吵了，不知是故意還是真心，反正其他一心要找碴的聽眾，是不大可能聽出她的真歌喉。

完場前，我問TH最喜歡哪個表演，他想也不用想，說是方力申和鄧麗欣的合唱。

「因為，她好靚女。」

噢。

之車手。。。

開車以來，有幾款車是我特別怕遇上的，包括skyline, subaru, 舊款civic。

每次他們在我後面不耐煩地左右找空子，我就心裡發毛。最近膽子練大了一點，越發不管他們在後頭聒燥，他們當然更不滿，到了終於可以爬頭的路口，必然憤恨地抽頭越過我，而我也會趁機看一看這些急性子的額頭，是否刻上了「趕投胎」三個大字。

今天，又有一部skyline吊在我尾。

仍然是那個路口，我側頭看一看司機。

哇哈，不得了，原來是一個美女呢。

車不可貌相，以後會記住。

之國金才子。。。

我也曾經跟朋友競猜過那位在國金外望的才子，真身是誰。

在我的想像中，此人個性應屬刻薄類，雖未致於是潘安，估計也算登樣－我們總相信文如其人，人如其文，方君的招積，倘若沒有一定斤支持，是可以很笑話的。

現在開了估，忽然覺得，不好玩了。

跟HK在google chat了兩句，他說結果有點反高潮。

如何反高潮就別問了，倒是想想，人家要若遇見「小杜」的真身，說不定也會有很多出乎意料的發現吧。譬如上一回，出席HF主理的博客飯局，就有文友驚嘆：小杜原來是個女的！

還是，不如不見好。

i love jamie

2008-04-02T18:26:00.001+08:00

最近真有點累壞了，腦袋極需開小差。昨夜，只想懶洋洋看看電視。但看了第五遍馬扁會面後，再懶都不得不轉台吧。噢，真好，discovery travel and living正在播jamie olivers!

很難不喜歡他，尤其是對英國式生活有丁點認識之後 – 我認識的英國年輕人，十個有九個的家，除了邋遢，還是邋遢。因此《四個婚禮一個葬禮》和《摘星奇緣》的描繪真是地道又一流。去年我探望在bristol的老友R，九年沒見，她的起居生活仍是如此一塌糊塗。晚上我上廁所，燈壞了，一支快斷氣的蠟燭掩映著，我猶疑了好一會才有勇氣坐到那不知有多久沒清潔的馬桶上。

顯然我又扯得老遠了，想說的其實是jamie olivers，年輕，有熱情，勇於嚐新，又肯搞新意思，簡直改變了我們對英國人的刻板印象。之前看他如何說服英國小學生吃他的健康餐，看著那群小孩如何不賣他的賬，邊看邊哈哈笑。我喜歡他，大抵因為潛意識裡，我希望自己像他，很會生活，很愛生活。

昨夜那一集，他出走西西里，在一檔地道到不得了的烤魚檔開一晚工，要想盡辦法打動路人吃他用香料烤的魚，也是邊看邊哈哈笑。

好，小休完畢，我帶著笑意回到書桌前，繼續努力。(呵呵，是啊!blogging於我，也是小休的一個好點子。)

學術雞尾酒

2008-03-30T11:25:00.002+08:00

越來越覺得，學術會議像雞尾酒會－一幫人，認識的不認識的，因為一些堂皇的理由聚在一起，一百幾十人自甘被困在會議廳三兩天，定時開講，又定點來個咖啡或茶的小休。我記性算不賴，都永遠搞不清哪張臉配哪個名字，情形一如在衣香鬢影的酒會上，轉眼忘了方才聊得興起的是johnny還是lily，更糟的是，面對滿堂貴客，忽爾怯場，連跟人搭訕的看家本領也霎時消失，只能呆在當場。

不過在學術界有個好處，真發起台瘟，盡可以裝酷，或者緊鎖眉心，即興演一場正在思考特大難題的內心戲。

這招我還未用過，畢竟資歷太淺，未夠膽，說實在，也是真的對來人還有點好奇，想知道他們是幹甚麼的，從哪裡來，研究甚麼等等。前兩天的歡迎晚宴，坐在我旁邊的，是我首個認識的不丹人。後來又跟來自南非和印度的新朋友聊上了，都聊得蠻來勁的。雖然到走的一刻，我仍然唸不出他們那長得不可思議的名字。

相對而言，香港人愛用所謂Christian names，人家往往莫名其妙。以前讀到龍應台寫自己放洋，因為不忿氣老要跟隨他人的習俗，後來索性要人叫她lung ying-tai，管它甚麼 first name middle name，阿姐喜歡就是。當時讀到這段文字，還真覺得自卑，印象中，我從不作興告訴洋朋友中文名字，真是太沒骨氣了。

對於這類會議，我最搞不懂的是它們的時間安排。三五十個來自五湖四海的同行，爭分奪秒，每人分得十五至二十分鐘作報告，稍稍長氣的，往往拖到最後一分鐘草草收場。聽的人才剛聽出了點眉目，講者又換了一個，在台上，打開另一個powerpoint。大家又越過高山又越過谷的聚在一處，卻繼續擔演時間的奴隸，趕喉趕命。我明白這是遊戲規則，只是這遊戲，未免玩得太急了。

華人和洋人主辦的會議都去過，兩者最大的分別，在於華人開會前，好像一定要來一張大合照，一百幾十人擠在幾行樓梯上，前排的人推來推去，互相禮讓靠近正中的位置，千辛萬苦才拍一張相。華人會議伙食也特好，試過去一個兩天的會議，第一天擺歡迎晚宴，第二天擺歡送晚宴，吃撐人。

跟KN說這觀察，他笑，這麼racist。我後來認真想了想，我怎麼敢?想起這幾天吃過的那些甜到不行的糕點，這樣美好的文化差異，我還是很樂意支持它保存。

男人是否都一樣

2008-03-25T10:13:00.001+08:00

以我有限的識見，我也會答「不」。

莫講話對性別這議題上了半輩子心的林奕華，對不對？

因為這個前提，看《水滸傳》時，面對典型得過火的男女面譜，雖然不自在，也不敢妄下「林奕華越來越媚俗」，或者「他太會討好觀眾」之類的結論，反而會學著大哥強逼小弟「動動腦袋」。

看林先生的戲，最大的心理負擔莫如暴露自己「被動、懶惰、不用腦」的悲慘事實。從來，他放置在台上的一個大鐘、一件傢俱、主角穿的品牌，都要被閱讀、再閱讀、過度閱讀，才稱得上投入。

可昨天看著九男三女在台上穿梭，反覆演練同一場景的不同可能性，我還真的投入不了。

這個「男人」世界，主題是背叛、出賣、自卑、自大，表現手法是性、暴力和源源不絕的歇斯底里。看到下半場，當林沖在溝渠爬出來質問導演這戲是幹嘛的時候，我都累了，都快要給逼上梁山了。熟悉的情景，此刻跟大量電影和電視橋段重疊在一起。

三小時十五分鐘的戲，就是要提醒我們，在高度媒介化的社會，男人的role models，來來去去那幾個型號，表面上縱有差異，骨子卻如此同質，都著眼於競爭和操控，大眾文化中的男相，就是如此趨同和單一，怪不得到最後，我只覺著悶。這悶意，倒不該算到劇的頭上來，反正這在戲裡戲外，貫徹地統一。

我走了神，給那場歡樂的派對拉回現場。場內男人在玩音樂椅，難得興高采烈，可主題依然是競爭，末了唱歌，有人沒來由流淚，有人抖出真心話，有人打鬥，有人作璧上觀，就是沒有人好好坐下，談心。連玩樂都要張牙舞爪，如果男人真只有這作法，我慶幸，我不是男人。

回到題目本身，男人是否都一樣？這趟來的九個台灣男人，張孝全的浪子固然吸引，我更喜歡老虎王耀慶和人肉李建常，前者帥氣，後者唸對白，不知怎的讓我不住想起鄭秀文的廣東話。

題外話，這戲換香港演員上陣，會是怎樣的光景？我刻薄地想，戲換上廣東話，大概所有人都要上梁山了。

學者。專家。網友

2008-03-22T11:07:00.002+08:00

這兩天，在讀andrew keen的 the cult of the amateur: how today’s internet is killing our culture。書名足以說明作者的立場：業餘當道，專業靠邊。對網絡大好友描繪的民主新世界，作者力陳禍害，嚴詞警告世人，所謂participatory culture，正在蠶食我們的學術、經濟和文化環境。

keen把焦點放在業餘（amateur）與專家（professional）的對壘，從兩陣力量的此消彼長，推論未來會出現的大堆問題，相當發人深省。然而，他把複雜無比的社會，約化成兩類人的對立，立論未免太單薄了。對千千萬萬的網民來說，給矮化成為專搞是非流言又面目模糊的業餘份子，固然是十二萬個不爽，至於被褒揚為文化守護神的「專家」，能否面無愧色欣然接受這頂高帽，肯定也是一個大問號。

keen不住以維基百科和大英百科全書為例，為後者鳴冤。如果真要分檔次，大英百科全書的專家，當屬「殿堂級」了。可我想及的更多專家，卻是每天在報刊電視上見到的，凡事都總有意見的專家。他們一般在大學教學和搞研究，但具體教甚麼和研究甚麼，找他們發表高見的媒體少有搭理，觀眾也懶得查考，妙就妙在他們是通天曉，又好相與，熱心為大眾解難，擅於把耐人尋味的政治、經濟和社會事件，一鎚定音，作出「這件事的影響難以估計」、「這現象令人憂慮」和「促請政府正視情況」等四海皆宜的結論。

除了學者，另一類專家是某界別的活躍人士。他們為何比其他同業活躍，不一定因為他們確實是專家，更可能是他們跟媒體友好，樂於助人，總在截稿前最後五分鐘給予寶貴的即時意見。久而久之，成為了不可或缺的意見領袖。

我每天讀報，看到某段新聞，幾近條件反射的，立即猜到哪位專家會在旁邊的sidebar作權威的分析，近年這種配對的命中率，已達百分之九十幾，可見專家地位十分牢固，而我們的媒體則越來越多「阿媽係女人」的想當然內容。

我從事過類似的營生，深深明白「專家」的作用。媒體太需要專家了，專家等如權威，可媒體又太缺時間，所以每次只能給專家三十秒，東剪西剪，留下了活口的soundbite，必然要簡單直接易消化，結果專家真有甚麼真知灼見都好，傳世的說話也只能如此這般令人看傻了眼。日子久了，專家甚至沾上了點點喜劇的氣息，令人覺得他們的某些觀點，呵呵，真逗啊。

以前有被訪者責怪我「斷章取義」，聽後難過了好長的一段日子，以至現在都有心理陰影。有時收到請我就某現象發表一點專家意見的電話，我就心底發毛，連聲推卻後，又內疚未盡一點點義務，參與社會討論。

這些時候，網絡的好處特別明顯。為免予人將完整的觀點分拆重組的機會，最好變身網友，自己動手，一五一十，把前題和立論說過透徹明白，分清事實和意見。網上沒有篇幅限制，任君書寫論調，媒體真願下苦功，先讀通了消化了，不必急於擷取一兩句精句，而是老老實實釐清問題，幫助讀者理解議題何在，真做到了，才算得上「專業」，否則，也不過是充專業的業餘而已。

殺死文化的真正兇手在哪?不必怪罪互聯網，也莫把現行制度想得太美，大家可能只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分別吧。

一寸光陰

2008-03-15T19:40:00.002+08:00

可能鄙人長相善良，經常有學生敲門直闖辦公室，問事有之，胡謅有之，談心有之，莫衷一是。有善心行家留意到這情況，勸我以大局為重，必要時躲進圖書館或鎖上房門，學生要見面，最好習慣先預約，大局是，我不能不管理好自己萬七篇待寫待讀的論文。

行家是一番好意。目下高等教育界追求哪門子的卓越？大家心知肚明。閉門讀書寫字，是切身利益所在。跟學生下午tea一tea的日子，少過為妙。

道理都很易明白，只是我實在鎖不上門，我仍然相信，學生的時間比我的寶貴－三年大學，轉眼即逝，他們若不能在這有限的時光中抓住一點足以推動生命的靈光，將來踏進吃人的社會，就更沒指望了，而靈光，往往就閃現於一瞬，靈光來了，還要email夾時間make an appointment?太沒勁了吧？

上周，B忽然想到了把課上討論過的一個概念，跟日常生活的觀察連結起來，一時興奮，坐在我面前傾倒了三十分鐘的話。當時，我正在跟一篇非常高深的學術論文搏鬥，一個頭兩個大，開始時實在有點心不在焉，然後，不知哪來的一道靈光，我看到B胸懷裡奔騰的一團火。

請你問一問自己，上次有fire in the belly這感覺是何時？

我不敢造次，立即放下一切雜念，投入跟B的對話。

B離開時，我仍然感到那團火的餘溫。許多年後，我們都鐵定會忘了這平凡的一小時，但大學生活的記憶，就是由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片刻織成，一個校園的文化，就由這涓涓滴滴累積。

總是忙過不休的同行，會笑我天真麼？還是也會為同學們撥出一寸光陰？

來生不做中國人

2008-03-12T10:13:00.002+08:00

我認，我是因為這書名引起的共鳴而掏的腰包。

也因為這段觸目驚心的介紹文字：

2006年9月4日﹐中國三大入口網站的網易旗下的網易文化在網上開始了一項中共統治50多年來最為敏感的調查﹐題目是：「如果有來生，你願不願意再做中國人？」截至九月十五日下午六時的投票結果是﹐在11271名投票者中﹐竟然有高達65.1%稱來生不願意再做中國人﹗選擇來世再做中國人的只約有35%﹗這個初段投票結果即時引發軒然大波﹐投票原定於十月十一日結束﹐但投票連同非常熱烈的網友討論隨即於九月十五日被強行終止﹐而且有關網頁也被刪除。九月十六日﹐網易新聞頻道主編唐岩及評論頻道主編劉湘暉同被解僱。

書讀了一半，並沒有得到甚麼新的啟發，可能因為我們在這醬缸太久了，太了解那大堆劣根性。

倒還是這書名，這幾天，一直纏著我，要我交出一個答案。

男朋友

2008-03-10T13:45:00.003+08:00

讀友還記得我那位情陷夜中環的朋友嗎？

事隔兩年，友人已經由心大心細的負疚者，「進化」成為沉默是金的齊人。齊人為免人多口雜，再不隨便跟人傾訴，也就不怕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否則發開口夢讓枕邊人得窺一兩點線索，好日子就會立即終結。

那位從開始已知道自己身份的「第三者」，七百多天過去，也沒有提出甚麼要求，齊人樂得一拖再拖。

身為塘邊鶴的我，有點明白這位阿三的心理。現在是甚麼世道，難得遇上一位有才有財又有點幽默感的對象，對方最大的「缺點」不過是已經成家，至少不是變態的。

斬首慘案後，跟學生聊天，大家都很感慨，我倚老賣老，說了一句無聊話：「總之大家交男朋友要當心，不要挑一個性格這麼極端的。」

其中一個女學生有點沒好氣，問：「你一開始怎知他是癲的？」

所言甚是。話明是變態，也有一個從正常變成反常的過程。況且，今人這麼容易失常，昔日阿媽教落的選男友的標準，現在也不管用。

譬如，在電車男和運動男之間，常人會傾向外向好動的小伙子。小伙子閒來更熱愛攀石，還會游繩，必要時還可以英雄救美　－　誰知呢，他居然會游繩入屋襲擊愛人。

又或者，男朋友情深一往，偏偏對你細心對USB粗心，做他女友一樣無運行。

又或者，愛得轟轟烈烈，隨時候命，分手時卻帶備軍刀來討命。

或許，寧缺勿濫也不夠，該寧缺勿險才對。

頹飯

2008-03-07T09:39:00.002+08:00

跟f在canteen吃晚飯。我問他，這家最好吃的是甚麼？

他想了一下，說：「咖哩炒飯。」半晌，他補充道：「其實我不是太清楚，因為我幾乎天天吃快餐，求其一餐。不過呢，真想吃好咖哩，S書院那邊真是很好吃，下次你開車，我們去吃!但，挺貴的。」

據說這校園有廿多個食點，中午想飲茶，由山腳到山頂，合共三個選擇。某書院的菜單上有大量素菜，可跟小規模齋舖相比。有學生告訴我，最冷的日子，有煲仔飯和火窩。對在K大有年的我，這真是一個難能可貴的文化特色。

當然，C大一樣有「頹飯」，就是那些十五塊有找的指定碟頭飯。

提起頹飯，f忽然感慨起來。「以前c書院未換canteen經營商時，他們的頹飯超好啊!兩塊餐肉兩隻蛋，還任你添汁!當你很窮，去吃這頹飯，會覺得很滿足。可惜，現在沒有這極品頹飯了。」

我聽得都有點嚮往了，轉念一想，這麼好的飯菜，怎算得上頹飯？大伙簡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吃過最頹最頹的大學飯堂飯，在英國 - 真是從沒吃過這麼難吃的水煮肉和菜，除了黑胡椒和鹽，甚麼味道都沒有。要不是在學校餓得慌了，應該不會一個不留神，愛上那油膩得不行的炸魚薯條吧。

唉，越寫越餓了。

Happy Birthday to TH

2008-03-02T21:49:00.002+08:00

久未update小二日記，掂記TH的朋友會問：TH怎麼了，你幾時才寫日記？

我倆各有各忙，但我們仍舊最老友。過幾天他八歲生日，我為他焗了一個巧克力蛋糕。

從小我的勞作都很差，這份習作，將就一點就是了。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到TH家門前失了平衡，手上的蛋糕盤子弄歪了，草莓跟巧克力搞和在一起。

沮喪啊。不過TH的嘴巴有我的那麼甜－他一口啖了一小塊，誇張地說：嘩！好味呀。

Well，可以更好的。

祝我的好姪兒一切都好，更好，最重要的，天天快樂。

抵死和核突

2008-02-25T16:00:00.002+08:00

我很想知道，不同年代的人，對這宗私照奇案的最老實的看法。

L二十出頭，工作與電腦有關，日夜泡在高登討論區，時刻緊貼互聯網動態。早在報章頭條報道之前幾天，他已經看過第一輯相，且密切注視一切有關相片真偽的討論。然後奇拿發功，連日發相，他開始把閃卡儲起。

「儲在哪裡？」我問。「桌面。」我哇了一聲，想到那台電腦的歡迎畫面，夠壯觀的。他倒實事求是，說：「不是的，我有一個folder嘛。」

儲起了四百多張，都算大戶了。「如果要用一句來總結這事，你怎麼說？」

他認真地想了一會，說：「抵死。」

誰抵死？

「那些明星，平素這麼清純，原來是這樣的，這次給揭露了真面目，抵死。」

「即是你覺得奇拿做得好？」

「是，他是英雄。」

但這不分明是盜竊嗎？你的意思是，虛偽比盜竊更不可原諒？

他沒話。

「如果說要揭露，兩三張都夠了吧，你儲起了一套，是作為撕破了假面具的證據，還是為了滿足自己？」

他懊惱地看著我，不無怨氣的說：「你這麼說，好像我很沒有獨立思考似的。」

輪到我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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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想再聽多一個第四代的意見，於是約了研究生G午飯。

G說，他的同屋，興致很高，天天緊貼動態，一有新相就跟他分享。換言之，他是盛情難卻。

「你會覺得奇拿是英雄嗎？」

「怎麼會？這件事擺明是一宗勒索案，背後一定有很多利益牽絆。」

既然如此，你有沒有想過不看？

他認真想了一下，搖頭，說：「沒有。都看了，後來看得多就厭。不過很記得，由幾張躍升到幾百張那天，大家都很振奮。」

看照片時有甚麼感受？

「震憾.。」半晌，他補了一句：「核突。」

既然核突，為甚麼這麼多人要看？

不愧是讀書人，解說特有社會學feel：「我覺得，當看的人數去到一個critical mass，那就人人都覺得，自己也看一份也沒問題了。」

「看人家這麼私人的照片，內疚嗎？」

他又歪著頭，用心地想，然後用力地搖頭。

之前讀呂大樂的《四代香港人》，覺得教授筆下的第三代，面目特別模糊。這件事發生以來，屬第三代的我，對操話語權的媒體和執法權的機構（高位者大多屬第二代吧）反感，卻也實在說不出「抵死和核突」這樣的話。

此時此地，我真的覺得，我們這些第三代，不合時宜。

車手奇談

2008-02-15T10:08:00.002+08:00

Sunfai說，喜歡看我寫開車的點點滴滴。我說，好吧，就多開一個部落，叫「車手奇談」。

說這話時，他還在開那輛五千有找的萬事達，車舊得可以，車手卻有點辣，我坐在旁邊，邊聽他說收了幾多次超速的告票，心裡其實有點怕。那時，我真是新手，路上任何風吹與草動都叫我神經緊張。

最近我家搬到鄉下，不認不認還須認，我必須努力克服所有心障，成為一個真正的車手。

然而，新環境有新挑戰。

一：控制車速
說出來真怕人笑，我現在要重新學習開慢車。之前由出家門的第一個路口開始，全程高速公路，如今是沒有標明車速限制的普通道路，據說(哈哈，我早忘了筆試的所有內容了)，車速在此情況下是50。偏偏，我開的車，據說(不是我買的，也不是我試的車，只能靠聽他的了)，屬performance car，即一踏油門就「好去」的那種車。兩大因素加起來，我現在要經常檢查標板，慎放「超速」。

二：提防小動物
今早路過某農場，一隻小松鼠，以藤原拓海之姿橫過馬路，嚇得我……想起以前見過的牛貓狗，確實比C大的學生更深不可測。

三：小心怪車
開車後，發現香港人真的太急性子了。昨天在油站，一輛必經改裝無疑的藍色本田飆進了入油處，司機大叫：五百蚊，勁野! 入油阿姐手快腳快，才收好錢，阿姐還未來得及說完多謝，本田已經呼呼聲的開走了。

今天呢，跟在我後面的司機，字典大抵缺少了「限速」這詞，但見他在我後面心急如焚，我汲取教訓，不管他，怎知他真的抽頭，想越過對面行車線爬頭。世間原來真的有很多瘋子，對面線剛巧有另一輛車高速飛過來，他才很不爽地快速扭左回線。

呵呵，剛加了一點點油避開他的我樂了。

可見我也真的在進步，雖然，馬路如虎口，吃人的卻總是這些損人不利己的人。

趁還是初九，恭祝各位朋友路路亨通。

連環女殺手

2008-02-12T12:05:00.000+08:00

很多年前，有型有款的瑪姬‧張，情信外洩，上了明周封面，我是八卦市民，當然第一時間傳閱。信的內容是甚麼已忘掉，只記得那手英文字，有點傻氣，那份情意，很是天真。彼時邊看邊罵那位現已無人說得出名字的「男朋友」，故意也好，粗心也罷，白白糟蹋了曼玉的厚愛。這樣的男人，可以歸類為「女殺手」。

連日來的所謂「淫照」事件，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揪出一位連環女殺手(serial lady-killer)。心水清的傳媒，製作目不暇給的人物關係圖，連同年份月份，那棵 “family tree”，夠枝葉茂密的。女殺手勤快(同一時間多個女伴)，嘴甜(說服一眾當事人陪他玩)，在這場「疑似謀殺眾女」的風暴之前，他其實已殺了她們一次。都擾攘了這麼多天，還有人不知道這事實嗎？再天真的小朋友大抵也心領神會了，我們還需要天天頭條嗎？

由「不雅照片」、「裸照」、「淫照」到「慾照」，媒體每冠以一個新詞，都隱含了對事件中男女主角的行為的評價。販賣純真的女星外表斯文，內裡open，已經付出了形象破產的代價，大眾真不賣賬，以後用實際行動抵制即成，不必當下就要人落台謝罪，她們自要承後果，旁人何必多推一把？各位擔心偶像教壞了子女的可憐天下父母心，就當提早為孩子解咒好了，道理就如同世上本來沒有聖誕老人一樣，27歲的天真少女，也不過是生產線上的其中一種商品吧。這樣的人生道理，比起驅趕偶像下台，意義大太多了。

他們從此都消失了，世界便會變成淨土麼？別天真了，他們倒下了，還有千千萬萬個他們啊。讓孩子及早認識世間幻相，一定比加入成為連環女殺手的幫兇強。

好奇過了頭，正義感過了頭，還真可以殺人於無形。新正頭，Give us a break，可以嗎？